儿。
他不相信一百罐酱能改变什么,却也不能否认,有了这笔钱,妹妹至少可以先还一部分账。
何秀珍将田小满拉到一旁。
“你不用为了帮我,买这么多回去。”
“我不是白买。”
“可你还不知道能不能卖掉。”
“所以只买一百罐。”
田小满说道:“作坊真没有客人,你现在就算把院子保下来,过几个月还是得卖。先把东西装出去,让人吃过再说。”
何秀珍眼圈有些发红。
“包装怎么办?”
“先用你们现有的玻璃罐,洗干净,封好口。外面那张红纸不用换。”
“这么旧的包装,城里人会买吗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田小满坦然承认。
“这次就是试。卖不动,我会告诉你问题在哪里。卖得动,你们再接着做。”
何大山听见两人的谈话,最终松了口。
“我可以再等七天。”
“七天够干什么?”何秀珍问。
“七天以后,一千三百块至少先还我一半。”
“我现在哪里拿得出来?”
“田老板不是要买一百罐酱吗?”
何大山看着妹妹。
“你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,钱一到手就先收辣椒、发工钱,最后又说没钱还我。”
院里的女人听完,神色都有些复杂。
作坊确实欠她们工钱,可何大山的钱也不是从地里捡来的。谁先拿,都会让另一边不满意。
田小满紧接着说道:“我买酱的钱,只付给作坊。怎么分,是何秀珍和所有干活的人一起商量,不是我决定。”
她没有替任何一方答应。
何大山虽然不满,却还是点了头。
“行,七天。”
高老板将钱收回皮包,临走前又看了田小满一眼。
“一百罐酱救不了一个作坊。”
“也许救不了。”
田小满没跟他客气,“可没试过就拆掉,更不可能知道。”
两个男人走出院门以后,围在院里的女人仍没有散去。
何秀珍将大家带进屋里,当面拿出账本。
作坊欠多少工钱,欠何大山多少钱,还剩多少辣椒和酱,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田小满坐在一旁听着,没有替她们算这笔账。
她能买下第一百罐酱,却不能替二十多个女人决定以后怎么活。
七天以后,院子卖不卖,也不该只看她愿意拿出多少钱。
何秀珍合上账本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院墙外,那两个买主的脚印还留在泥地里。
而院子里面,二十多个女人第一次围坐在一起,商量这座祖传作坊究竟该由谁来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