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自己的院子。”
“我也有自己的房。”
两个娘你一句我一句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田小满和周建国坐在旁边，一时谁也插不上话。
明明房子还没看，两个人已经争起谁应该住进去。更奇怪的是，她们不是抢着要新房，而是拼命往对方身上推。
赵玉珍说道：“你一个人在村里，身边连个照应都没有。新房真买下来，那间多出来的屋就给你。”
“你和德海年纪也不小，难道不需要人照应？”
王桂枝不肯接受。
“建国是你儿子，你不跟儿子住，让我这个丈母娘住，村里人听见像啥话？”
“村里人又不给咱家交房钱，管他们说啥？”
“那我也不住。”
“你不住，我也不住。”
如意坐在椅子上，手里还抓着半个鸡蛋。
她听不懂两个姥姥在争什么，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大。小姑娘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忽然扯开嗓子哭了起来。
平安见妹妹哭，也跟着拍桌子。
屋里顿时乱成一团。
两个娘马上停下争吵，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哄。
刚才还互不相让，转眼又开始商量谁去拿糖，谁去倒水。
周建国低声问田小满：“房子还买吗？”
“买。”
田小满说道：“再不买，两个娘能为了谁不住进去吵到过年。”
吃过饭，田小满将家里的存折和食品厂的账分开。
买房用的是她和建国这些年攒下的钱，不能动食品厂的货款，也不能让饭店替他们垫。
周建国坐在旁边算了一遍。
“付完房钱，全家的积蓄就空了。以后装修和添家具得慢慢来。”
“先把房子买下来，家具以后再说。”
“你想买几间卧室？”
“三间。”
田小满说道：“咱们和孩子先住一间，另外两间，一间留给娘和爹，一间留给我娘。谁想过来都能住。”
“以后平安和如意长大呢？”
“到时候再换。”
周建国听笑了。
“房子还没买，你已经想着换第二套了。”
“日子总得往前过。”
当天下午，田小满准备去东边看看新楼。
她刚走到巷口，却发现赵玉珍和王桂枝已经在前面等着。
一个说自己只是顺路，一个说担心女儿乱花钱。
两个人嘴上都不肯住新房，看房时却谁也不肯落在后面。
四个人一起沿着街道往东走。
远处那片新楼刚刚盖好，浅灰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新房还没有买下来，两个娘已经开始争论哪一层晒得到太阳，哪一间屋更适合放孩子的小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