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便继续往前走。
唐玉兰看着她的背影,没有再劝。
这种“不用”,田小满以前也说过很多次。刚办厂时,家里和工人缺什么都可以买,只有自己的东西永远能再等等。
逛到下午,三个人连饭都快吃不下。
买来的礼物太多,原来的帆布包根本装不下。田小满只能又买了一只纸箱,让商场的人帮忙用绳子捆好。
纸箱外面,她亲手写上几个大字。
“小心轻放,内有玩具。”
唐玉兰看见以后笑道:“机器合同没有写这么大,孩子的玩具倒怕摔坏。”
“合同摔不坏。”
“那两辆小汽车也没那么容易坏。”
“从这么远带回去,总不能还没看见孩子便先散架了。”
离开商场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田小满抱着纸箱去了附近的邮电局,准备给家里打电话。
长途电话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接通。
接电话的是赵玉珍。
“小满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再待两天。”
“平安今天又到处找那只木头小狗。建国说被你带走了,他还不信。”
“让他听电话。”
过了一会儿,听筒里传来孩子含糊的声音。
平安不会好好说话,只不停喊着“娘”,还用手拍打话筒。
如意听见哥哥在跟人说话,也挤过来抢。
两个孩子很快在电话那头吵了起来。
赵玉珍忙着拉开他们,周建国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过来。
“你在那边怎么样?”
“挺好。我给大家买了点东西。”
“别什么都往回带,路上拿不动。”
“有文静帮我。”
“给自己买了吗?”
田小满看了一眼身边的纸箱。
“买了。”
她不想让周建国念叨,随口应了一句。
挂断电话以后,唐玉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你给自己买了什么?”
“我不是给食品厂买了两台机器吗?”
“机器能穿在身上?”
田小满抱起纸箱,装作没有听见。
回到招待所后,她将所有礼物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两个孩子的汽车和毛衣放在最上面,围巾和工具装在中间,周建国的皮鞋单独用布包好,免得鞋盒在路上压坏。
整整一箱东西,人人都有一份。
只有田小满自己,行李中还是来时那两套旧衣裳。
她却没有觉得少了什么。
以前她从县城回村,只能给母亲带几斤粮食。如今第一次来到几千里外的广州,已经能把看见的新鲜东西,一样样带回家。
纸箱装下的不只是礼物。
也是她这些年一步步走远以后,终于有能力带回去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