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局长打断了她,语速变得很快,像是在赶时间。
“安然、孟尝、鬼火……他们都已经在路上了。很快就能赶到你那边。”
“今晚十二点之前,所有的压力我给你顶住。那些记者、那些舆论、那些上面的问责,全部我来扛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要管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那一秒钟的沉默里,鱼幼薇听到了电话那头局长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在走路,他可能在从办公室往某个地方赶。
他在替她挡事情。他在替她争取时间。
“他能从你手中逃过第一次。”
局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一字一字地。
像是在往她的骨头里钉钉子。
“但我相信,他逃不过第二次。”
“你是我镇虎局,最强王牌!”
“鱼幼薇,大声地告诉我,你,行不行?”
鱼幼薇攥着手机,站在甲板的边缘。
她的头发还在滴水,她的战术服还没有干透。
她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块冠军奖牌,奖牌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。
海风从她身侧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又吹回去。
她看着前方那片海面,看着那些翻涌的浪头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行。”
那个字从她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声音不大。
但那个字很硬,硬得像是一块被烧过的铁。
鱼幼薇挂断电话之后,整个人站在甲板的边缘。
海风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,她没有去拨。
她的眼睛看着前方那片海面,但目光已经和几分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几分钟之前,那双眼睛里是空洞的、失焦的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东西。
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了光。
那种光很硬,很冷,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。
她把手机还给沈澜的时候,手指在手机边缘用力按了一下。
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。
然后她转过身,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宋道山。
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重新站起来的重量。
“师兄,帮我一个忙。”
宋道山站在那边,刚才他一直在旁边看着师妹打电话。
他听不到电话那头局长说了什么,但他能看到师妹的表情变化。
从死灰到有光,从空洞到聚焦,从一潭死水到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看到师妹挂断电话之后转过身来的那个瞬间,
他知道,那个他熟悉的师妹回来了。
“尽管说师妹!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脸上的青紫和肿胀还在。
左眼依然半眯着,嘴角的血痂还没有掉,但他整个人的姿态变了。
刚才那个垂头丧气、一瘸一拐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师妹的宋道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