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自己的答卷,还差将近五分之一。
再抬头看向前面,骆文山已经坐到旁边喝茶去了。
王令额角轻轻跳了两下。
妈的,这冷面逼王……好像真有点邪门!
经义场结束以后,并没有让众人等太久。所有答卷收齐,名字当场遮去,几名书院大儒便开始轮流阅卷。
这种考校与科举最大的不同也正在这里,科举最后只给你一个名次。考校今日却要把你的文章摆到所有人面前,哪里好,哪里错,为什么输,全都当场说清。
第一篇被几名先生同时留下的答卷送到主评老先生面前时,最开始还没有人觉得如何。
可那老先生看了不到半页,动作便慢了。
等整篇读完以后,他竟又重新从头看了一遍。
“好文章!”旁边两名大儒同时抬起头。
老先生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段,“这篇真正厉害的地方,不是说臣该谏还是该听命,而是先把‘忠’与‘顺’拆开了。”
“君命无误,自然应当奉行。若君命明显有失,只知道低头照办,看似恭顺,实际上却是在把君上往错处送,这样的‘顺’,反而未必是忠。”
旁边一名先生也点了点头,“而且他没有走到另一头,写成只要自己觉得不对,便可以动辄抗命!这里分了轻重缓急!”
“寻常政务有时间,可以先谏;若边关军情、河堤决口,事情已经到了眼前,臣子便不能为了保全自己一个‘敢谏’的名声,让百姓等着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翻了一页,“最难得的是,经书出处用得准。”
“从《左传》中几次臣下劝君,到前朝三家对‘争臣’的解释,再到本朝几位大儒为何将‘忠’与‘从’分开,他不仅把典故列了出来,并且还点明了这些说法为什么会变。”
“这已经不是背书了,是真正的融会贯通!”
堂中很快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,“还能是谁?骆师兄吧?”
封条揭开,果然,骆文山!
四周竟没有多少意外,反倒不少人露出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