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恼火。
他们俩在闸北也算有点身家,开着两家绸缎庄和一家小钱庄,平日来歌舞厅消遣,从来没人这么不给面子。
秃顶男人梗着脖子说:“凡事讲个先来后到。人是我点的,酒是我叫的,你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?”
方脸壮汉笑了,伸手就在秃顶男人肩上推了一把。
秃顶男人往后一趔趄,撞翻了茶几上的酒瓶子。玻璃碴子碎了一地,洋酒淌了满桌。
陪酒女尖叫起来,周围的客人纷纷扭头看。
“凭什么?”方脸壮汉拍了拍自己胸口,“就凭老子是张万霖的人。永鑫公司听说过没有?识相的赶紧滚,别找不痛快。”
秃顶男人捂着被推疼的肩膀,脸上挂不住了。
眼镜男人赶紧拉住他,小声说:“算了算了,别惹他们。永鑫公司咱们惹不起。”
秃顶男人嘴里还在嘟囔,可声音明显小了下去。
两个陪酒女吓得缩在角落,不敢吱声。方脸壮汉伸手就去拉其中一个姑娘的胳膊。
这动静闹大了。周围几桌客人站起来往远处躲,舞池里跳舞的也停了下来。
舞台上的歌手还在唱,可声音被底下的吵嚷盖过去大半。
二楼的唐虎正哼着曲子,被这阵乱糟糟的声音搅了兴致。
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扭头问猴子:“楼下怎么回事?”
猴子已经探头往下看了,回头说:“虎爷,有人闹事。”
唐虎皱了皱眉。他最烦有人在他场子里闹事。场子是他的,规矩也是他定的。甭管谁的人,坏了他的生意就是打他的脸。
“带人下去,清了。”唐虎一挥手。
猴子应了一声,招呼了七八个看场子的弟兄,噔噔噔下了楼。
一行人拨开看热闹的人群,来到东侧卡座跟前。
猴子走在最前头,拿手拨开人群,一眼就认出了方脸壮汉。
这人他见过两回,张万霖手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,外号叫金链刘,整天脖子上挂着那根假金链子到处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