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员站在办公桌前面，一动不动。
张伟礼转回身，看着那份文件。他把文件合上，推到桌子角。
“不想签。”
科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：“厅长，这份文件……处长已经签过字了。”
张伟礼的手停在半空：“什么？”
“处长已经签了。”科员重复了一遍，“在送来这里之前，处长那边已经批过了。”
张伟礼沉默了几秒。
谭正明签了。他的顶头上司签了。这份文件从闸北送到警察厅，第一站就是警务处长办公室。
谭正明看完签了字，才转到厅长这边来。顺序就是这样。处长批完，厅长签字，然后归档备案。
如果他张伟礼不签，这份文件就卡在他这里。可谭正明已经签了。他不签，就是跟处长对着干。
张伟礼咬着牙，把文件重新拉回来，翻开最后一页。谭正明的签名清清楚楚落在上面。
他拿起钢笔。笔尖悬在纸上，停了好几秒。然后他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签完，张伟礼把钢笔往桌上一扔，把文件推给科员。
“拿走。”
科员接过文件，敬了个礼，快步退出去。
张伟礼坐在椅子上，盯着桌面。谭正明签了。处长签了。他一个厅长，只能跟着签。
可他不服。李少泽去闸北才几天，就说一个副局长死了，把自己人扶上位。这种事，太巧了吧？
张伟礼拿起电话，摇了几下：“给我接闸北分局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，然后是拨号声。等了一会儿，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“闸北分局，哪位？”
张伟礼听出这不是吴国文的声音。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话筒搁回支架上，张伟礼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李少泽。你等着。他把桌上那份文件的副本翻开，又看了一遍
张伟礼站起来，走到衣架边，取下外套穿上。今晚百乐门还有约，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在等他。
他需要喝两杯，把这个火气压下去。推开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