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院子,三年没人住,家主让人天天扫。”她推开门,“你父亲的东西,都没动过。”
姜浩进屋,先看见墙上挂着的一柄旧剑,剑鞘上没有纹饰,磨得发亮。他伸手碰了碰剑柄,没拔。
“这是他的剑?”
“他的剑带去了昆仑。”姜素问道,“墙上这柄,是他十六岁前用的。”
姜浩在剑前站了片刻,才坐下。
姜素问让人送了饭来,他在灯下吃饭,医老亲自来了。
老太医背着一个药箱,进门先看他的脸,又看他的手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姜浩伸手,医老的三个手指搭在上面,闭上眼睛,足足有十五分钟,开始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,后来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你这样子的话,已经烧空了两次。”医老收起手来,“程老的药只能补上七分。剩下的三份,在姜家的时候,我给你补上。”
“麻烦医老。”
“你妈妈所说的笔记我都知道。”医老对他说,“你爷爷的东西放在藏书阁最下面一层,已经有三十年没有动过了。钥匙的事情,你父亲是怎么告诉你的?”
“铜钱。”
“明天归宗礼之后,家主就会打开阁门。”医老的声音很轻,“有一句话,我先告诉你。”
“你爷爷的手札我年轻的时候看过半页,那半页上写了四个字。”
“四个字?”
“引火归魂。”
姜浩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。
“你妹妹的病,你母亲的病都是同一个病因造成的。”医老说,“你爷爷当年也到过那一步,没有走完。”
“他为什么没有走完?”
“因为他没有至阳火。”医老看着他,“你有。”
“开阁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。”医老站起来,背上药箱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,“手札被封了三十年,最下面一层潮气你能够忍受得住,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承受得住还不知道。”
“扶着我。”
姜浩答应了。
医老走到院子里之后又看了看墙上的旧剑,没有说什么就背着药箱走了。
医老离开之后,他就一个人坐在灯下坐了很久。
将铜钱从衣领中取出之后放在桌子上,在铜钱旁边放了一张照片,照片里的女人抱着小女孩,笑得非常开心。手指点在照片上的人身上。
“明天就可以拿到手札了。”他说,“再过一段时间吧。”
灯花爆了一下之后,老槐树的影子就印在了窗纸上。
吹灭蜡烛之后,穿好衣服就躺下睡觉了,这一晚他睡得比在听松院的时候还要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