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镜在桌上铺开，镜面上先是一片花白，跟着林远的脸出来，他眼下挂着青影，胡子没刮，看见姜浩，先笑了。
“你小子，命大。”
“局里怎么样？”
“病房加了八个人，又到了一队医修，门口三步一岗。”林远把镜面转了转，照向病房，“小雪睡得沉，体征平，今早医生说，各项指标比上个月还好一点。”
姜浩看着水镜里那张床，床上的人瘦得厉害，闭着眼，呼吸很轻。他看了很久。
“楚局。”林远那边有人喊，镜面一晃，楚天河的脸就凑了过来，穿制服，领口有些歪斜，见到姜浩后第一句话就是：“云海有我。”
“楚哥。”
“你在总部就做你的事情。”楚天河对他说，“你妹妹少了一根头发，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姜浩笑了一下，这是他出谷之后第一次笑。
林远将镜子转到自己面前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这几天医院周围出现了几个不认识的人，抓了两个，审出来的是王家在云海的眼线。放心好了，一个也没有靠近。”
传讯中断之后，姜素问过来了，她药箱里换上了总部发的新药。
“姜家的信已经发出。”她坐在桌子旁边，“家主答应收下你，族中的医老也翻阅着以前的记录来寻找你妹妹的治疗方法。”
会审过后，我先回姜家，替你铺路。”
养伤的第三天，孙磊、吴峰、姬承轩来了。
孙磊伤好了大半，进门就往桌边凑，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，里头是营里学员凑的一点东西，几块干粮，一把晒干的草药，还有半块没化的糖。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？”
“堂上的人说，你要成大人物了。”孙磊挠头，“我们没什么好东西，这是大家凑的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不收，他们让我跪在这里。”
姜浩看了他半天，把那半块糖收了，剩下的让他们带回去：“糖我留下，东西拿回营里，伤员比我需要。”
吴峰在旁边开口：“会审那天，我们也去。”
“去干什么？”
“去看。”吴峰道，“四十七个人，得有人去看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姜浩在听松院养伤，每日一粒暗红药丸，上午行针，下午练那两套补全的功法，雷法从陌生走到熟，金光一层一层加厚。他哪也没去，只在等一个日子。
会审，定在第十六日。
第十六日的前一夜，他把黑剑擦了三遍，又把墨玉牌磨了磨，灯一直亮到后半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