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磊嘿嘿笑了两声,又赶紧压住,“地窖里的伤员都在,浩哥吃过了没有?”
“吃过饭以后。”姜浩睁开了眼睛说,“去睡觉吧。”
孙磊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问道:“浩哥,以后你还教我们练剑吗?”
“带。”
孙磊满意地离开了。
没过多久,姬承轩也来了,在门口处站着,并没有进去,靠着门框拿着一把剑看着他。
“白天的时候一身火气,我服了。”姬家天才说话了,而且这一次没有拐弯抹角,“以后拆招就不藏着掖着了。”
“那么我就不用隐瞒了。”姜浩说。
吴峰没有来,但是有人送来了半壶水放在门口,并没有留下什么话。
那壶水放在天快亮的时候,喝了半壶,剩下的一半收在了随身带的包里。吴峰这个人很沉默寡言,东西送出去了,意思也就传达到了。
第二天早上,车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营地。
拔营之前,程老带着医修又给他把了一次脉,老妇人握了许久之后才收回手来,只说了一句:“脉象相符,路上休息好,在京城再给调。”说完之后冲他行了一个礼,这个礼很郑重,姜浩愣了一下,抬手回礼。
天气放晴之后,山谷里的雾气也散去了,黑灰色的车辙印深深的印在了泥土路上,阳光照射到焦黑的山崖上,一半的山头是黑色的,十分显眼。
操场边上站着一些学员,没有人喊口号,一辆辆汽车从他们身边驶过,他们就那样静静的望着。
姜浩坐在第二辆车的车斗中,身上盖了一件外勤用的厚衣服。
车斗里还有两个外勤人员,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,看到他看过来之后,两个人都坐直了,年轻的张开嘴巴憋了半天,最后小声说道:“姜先生要喝水吗?”
“有就吃。”
那个人双手将水壶递给对方,非常恭敬。
姜浩接过喝了一口之后又递了回去,他对这样的称呼不太习惯,并没有说什么。
姜素问提着药箱,上了他后面的那辆车。
临上车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看一排学员,孙磊挤到了最前面,向她挥手,又向姜浩挥手,嘴巴一张一合的,看口型应该是叫浩哥。
姜浩冲他抬了抬手。
车队出谷口时,他听见后头有人喊,声音又急又哑。
是王坤。
他关在队伍末尾的囚车里,囚车是铁的,四壁封死,只留一道巴掌宽的缝。
他扒着那道缝,看着姜浩坐的车,眼睛通红,嗓子已经喊破了。
“姜浩!你等着!王家不会放过你——”
姜浩没回头。车轮碾过谷口的碎石,咔哒一声,出了谷。
他低头,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: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铜钱,一张折了四折的照片。
照片上一男一女,男的背着剑,女的抱着襁褓,他看过无数遍了。
他把铜钱和照片在掌心合了合,重新收进贴身口袋,按了按。
车队上了山道,天光从云缝里落下来,一路铺在前头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