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他看了好一阵,才走回来在石墩上坐下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话我本不该讲。营地为什么设在这个山谷里,你当是看中了这里的灵气?先有禁区,后有营地。这山里头压着的东西,比营地的年头久得多,营地设在这里,一茬一茬的教官、学员守着,为的就是看住它,每隔几年,家里还要派长辈过来,帮着加固封印。”
姜浩没出声,等着她往下讲。
“压着的是什么,我也不清楚,家里从来不讲,只知道等级很高,放出来要出大事。”她抬起眼看着他,“姜浩,我替你递话求医可以,帮你认药也可以,唯独这禁区你别碰,你要是为了妹妹的病想找什么近路,这条路是死路,走不通。”
姜浩与她对视,片刻点了头:“我记下了。”
“记下就好。”她站起来,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,“上回给你的安神叶快喝完了吧?这里头是新配的,你夜里睡不踏实就泡一碗。”
姜浩接过来道了声谢,又帮着把竹筐搬进屋里,才往园子外头走。
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姜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那脉象的事,别让旁人随便搭。”她站在畦垄之间,衣裳让风吹着,“营地里什么人都有,你的底子露给我没事,露给有心人,就是祸事。”
姜浩认真应了,转身出了药圃。
日头往西斜下去,园子里的药气让风一送,苦苦的,他捏着手里的纸包,一路走一路想她讲的那句话,先有禁区,后有营地。
变故是在后半夜来的。
姜浩睡得浅,迷迷糊糊间,听见营地西边方向传来一阵铜铃声,急而密,跟着是人声,隔着远,听不真切,他一下醒透,坐起身。
同屋的孙磊也让吵醒了,摸着黑坐起来:“什么动静?”
“西边,铃响。”姜浩披衣下床走到窗边,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晃动的火光,人影在远处来回,脚步杂沓。吴峰也醒了,没出声,摸黑把衣服穿上。
三个人在窗边站了一阵,铃声停了,人声也慢慢低下去,剩下远处几盏灯亮着,一直没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