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彻底松弛。
秦烈谢绝了所有随行车辆,独自沿着临江公路,缓步慢行。
微凉江风扑面而来,裹挟着江水独有的咸湿气息,吹起西装衣角,温柔拂面,抚平了所有积压的疲惫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陈虎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那头传来中气十足、充满活力的声音,不再是之前虚弱沙哑的病态语调。
“烈哥!”
秦烈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浅弧,是连日紧绷后,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意。
“恢复得怎么样?”
“太好了烈哥!手术彻底恢复了!医生刚查房说,再休养半个月,我就能彻底出院,回公司干活!啥毛病没有!”
陈虎的声音满是雀跃,藏着重获新生的欣喜。
听着兄弟康健的消息,秦烈心底最后一丝沉郁尽数消散。
风雨过后,万事向好。
“好好休养,不急。”
简单叮嘱两句,秦烈挂断电话,步履悠然,继续沿前江面前行。
半个多小时慢行,视野尽头,老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江边厂房整齐排布,路口正中,一块崭新干净的白底黑字牌匾,静静悬挂。
【烈风安保咨询有限公司】
字迹利落硬朗,一如他如今沉稳笃定的心境,干净纯粹,踏实安稳。
快步走近,公司门前的一幕,让他脚步骤然顿住。
二三十号身影,整齐列队,笔直伫立在门口两侧。
清一色利落短发,身姿挺拔如松,皆是退伍老兵出身,自带规整气场。
张广胜站在队列最前方,一身干净工装,身姿端正,眼神炙热明亮。
看见秦烈缓步走来,他立刻扔掉手中烟蒂,抬脚踩灭,高声喝道。
“列队!”
一声令下,全员身姿再挺,队列整齐划一,无一人散漫,无一人松懈。
所有人目光灼灼,齐刷刷望向缓步走近的秦烈,眼底满是喜悦、崇拜与安心。
五年相随,风雨同舟。
他们陪着秦烈熬过最黑暗、最狼狈的岁月,今日终于见证他洗尽冤屈、重获荣光。
秦烈静静看着眼前这群不离不弃的兄弟,眼底暖意流淌。
一张张质朴真诚的脸庞,一双双炙热纯粹的眼眸,是他浮沉半生,最珍贵的收获。
他缓步上前,抬手重重拍在张广胜宽厚的肩头,掌心感受着滚烫踏实的温度。
“让大家久等了。”
张广胜咧嘴大笑,嗓门洪亮,震得周遭落叶轻颤。
“一点不久!别说等半天,等多少年我们都愿意!从今往后,烈哥清白坦荡,我们兄弟并肩,在宁城踏踏实实做事,再也不用忍气吞声,再也不受窝囊气!”
“跟着烈哥,稳闯前路!”
二三十名兄弟齐声高呼,声音洪亮壮阔,顺着江风飘向远方,铿锵有力,振奋人心。
欢声笑语洒满门前,驱散了所有过往阴霾。
秦烈望着一众兄弟,眉眼彻底舒展,积压五年的沉郁尽数消散,脸上扬起一抹释然从容的笑容。
温柔的夕阳落在他侧脸,淡化了刀疤的凌厉,添尽岁月温柔。
他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,落在门前台阶处。
苏晴静静立在余晖之中,一袭白裙,长发披肩,身姿温婉动人。
她手中捧着一束新鲜的白色小雏菊,花瓣饱满水润,带着落日与晚风的温柔。
落日余晖落在她身后,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暖耀眼的金边,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。
兄弟们十分识趣,纷纷收声后退,自觉拉开距离,留出一方安静天地。
落日将两道身影无限拉长,交叠相融,落在青石板上,密不可分。
前路坦荡,故人犹在,风雨终歇,岁月安然。
(本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