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浪声从门缝里钻进来,那种安静反而透着不对劲,像是一张网,已经慢慢收紧,就等着他们钻出去。
秦烈心里绷着一根弦,报警装置亮了这么久,对方不可能没反应,周秉坤知道这个仓库的位置,沈定邦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人在这里等着。
他走在前面,手握住腰后的手枪,保险已经打开,子弹上膛,随时都能开火。
他能感觉到怀里账册的硬壳硌着胸口,每走一步都蹭着皮肤,那是希望,也是催命符,沈定邦不会让带着这个东西活着出去。
走到距离大门还有不到二十米的位置,秦烈突然停下脚步,抬手拦住了陈虎。陈虎一愣,刚要开口问怎么了,秦烈伸出手指放在嘴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他能听到大门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,还有枪械保险打开的轻响,对方已经埋伏在外面了,就等着他们出去。
秦烈皱了皱眉,侧过脸,目光扫过仓库侧面那扇小小的通风窗。通风窗在一人多高的位置,钢筋焊的栅栏,但是以他和陈虎的能力,拆掉栅栏冲出去不是不行,只是外面肯定也有人守着,通风窗对着堆场,没有遮挡,冲出去就是活靶子。
他咬了咬牙,现在只能硬闯大门,对方就算埋伏,人数也不会太多,沈定邦不想把事情闹大,怕惊动调查组,肯定只安排了少数心腹过来。
他给陈虎使了个眼色,示意陈虎靠到侧边躲好,自己握住大门把手,深吸一口气,准备猛地拉开门冲出去,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。
就在他指尖碰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,厚重的钢制大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刺眼的天光顺着打开的门缝猛地灌进来,瞬间填满了漆黑的仓库,晃得秦烈下意识眯起了眼睛。
他迅速往后退了一步,抬起手枪对准门口,手掌虎口的老茧贴着手枪握把,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。
天光从门口斜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一个穿着作训服的***在门口,手里举着一把加装了***的手枪,枪口稳稳对准秦烈的胸口,阴影笼罩住他的脸,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秦烈看清了那张脸。
是周秉坤。
他曾经的副连长,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兄弟,当年出事之后,就是他站出来指证秦烈违抗军令,亲手把秦烈送进了监狱。
五年过去,他胖了一些,肩章也换成了正营级的星,脸上多了几分官场的油滑,不再是当年那个跟着自己在北境雪地里啃干粮的愣头青了。
周秉坤站在门口,看着秦烈,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冰冷的笑,声音带着几分得意,顺着海风飘进仓库:“秦烈,没想到吧,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。”
咸腥的海风从门口吹进来,卷着外面阳光的暖意,吹过秦烈的脸颊,他能清晰闻到周秉坤身上淡淡的烟味,还有枪油的味道,枪口黑色的准星正对着自己的胸口,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