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开,撞在灯塔的墙壁上,发出嗡嗡的回响,“你现在跟我说,我们还是一家人?”
沈定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。他收回搭在围栏上的手,背到身后,肩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“当初的事,都是为了大局。北境军资改制,牵一发而动全身,牺牲一点小利益,保住整个大局,这点道理你当年在部队,我没少教你。”
沈定邦声音依旧平稳,没有半点慌乱,“你的兄弟,我会追封烈士,抚恤金翻倍,他们的家人我会养一辈子。老政委和李参谋长的身后事,我会亲自安排,追授勋章,风光大葬。所有一切,都能回到原来的样子。”
“回到原来的样子?”秦烈重复了一遍,嘴角扯出一点冷硬的弧度,“我妹妹被你侄子控制在公司里,当了三年人质,天天有人盯着,连恋爱都不敢谈。
她原来好好的姑娘,现在晚上睡觉都要开着灯,这能回到原来的样子?”
秦烈往前迈了一步,距离沈定邦只剩下一米远。他身上带着海风的咸腥和淡淡的硝烟味,压过了沈定邦身上的雪花膏香味。
“我五年在监狱里,天天睡硬板床,吃窝窝头,身上落下风湿,一变天就疼得睡不着,这能回到原来的样子?我那些兄弟,骨头都埋在北境雪山下,连块碑都没有,这能回到原来的样子?”
秦烈垂着眼看向沈定邦,眼神里的冷意像刀一样,几乎要割开他那层温和的伪装。
“沈定邦,你当年设计让我背锅,说我违抗军令害死队友,把我送进监狱,就是为了保住你倒卖军资的黑幕,就是为了给你今天晋升铺路。你现在跟我谈大局,谈一家人,你配吗?”
沈定邦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消失了。他看着秦烈,原本温和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。
他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,指节泛白,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,久居上位的气场铺展开,压得整个灯塔顶层的空气都冷了下来。
“这么说,你是不肯谈了?”沈定邦开口,声音已经冷了下来,“非要鱼死网破?”
秦烈没说话。他右手缓缓往后腰摸去,指尖碰到冰凉的枪柄,猛地抽了出来,黑色的枪口对准沈定邦的胸口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枪身稳稳端着,胳膊没有半分晃动,掌心的老茧卡着扳机。
只要手指轻轻一动,子弹就能打穿沈定邦的心脏。
沈定邦站在原地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他甚至都没低头看那对准自己胸口的枪口,只是抬起头,看着秦烈的眼睛,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淡笑。那是掌控一切的笑,带着不屑和笃定。
“你开枪啊。”沈定邦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压过了呼啸的海风,“你打死我,你也走不出这个码头,你信不信?我外面一个连的警卫,全都是实弹。我死了,他们立刻冲上来,把你打成筛子。”
“你今天跟我一起死在这里,什么证据,什么翻案,全都是一场空。”
海风卷着浪涛拍在灯塔底座,发出一声巨响,整个灯塔都轻轻震了一下。秦烈端着枪的胳膊依旧稳得像铁铸,枪口稳稳对着沈定邦的胸口,星光落在乌黑的枪身上,泛着冷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