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上了皮卡,引擎发动,皮卡顺着应急车道往后倒,拐进旁边一条废弃施工便道。
那是陈九霄当年给老码头运货留下的旧道,能直接绕开高速出口。
皮卡在土路上颠簸,车胎碾过凹凸不平的土坑,底盘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。
灰尘透过车窗缝隙钻进车内,在仪表盘上落下一层细沙。秦烈坐在副驾,掏出酒精棉擦手腕和脸颊的伤口,酒精刺激皮肉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他随手缠上纱布,把黑色U盘放在手心,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。
四十多分钟后,皮卡开进城郊一片不起眼的别墅区。林曼名下的产业,安保严密,邻里少走动。
秦烈和陈虎进门时,苏晴正坐在客厅沙发擦枪。看到秦烈脸上的纱布,她猛地站起来,快步走过来:“你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秦烈摆手,把U盘递过去,“拿到了,就是沈泽带的这个。”
苏晴接过U盘,指尖微微发颤,她走到角落书桌前,上面放着一台全新未联网的笔记本电脑,她把之前从财务室偷出来的U盘插进去,又把秦烈的插在另一个接口。
电脑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硬盘灯狂闪。苏晴双击打开第一个U盘,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瞬间弹满屏幕,全是恒业地产的资金流水,她又点开第二个,几十个加密压缩包和一份扫描件文档整齐排列。
苏晴食指按下鼠标左键,密码框跳动着光标。数字键被依次敲下,屏幕反射的冷光在她瞳孔里跳动,转账记录跳出来,从五年前秦烈入狱那年开始,每一笔资金往来清清楚楚,收款账户、转出备注,甚至还有沈定邦亲自签字的拨款批文扫描件。
她滚动鼠标滚轮,一路往下翻,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屏幕,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,按在鼠标上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客厅静得能听到挂钟滴答走动,窗外蝉鸣阵阵,夏日午后的热风灌进窗户,卷着泥土腥气,秦烈站在苏晴身后,目光落在屏幕上,那些带着数字的流水账,每一个都带着血,带着无数人的冤屈。
苏晴嘴唇抿得紧紧的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,她握着鼠标的手,指节攥得泛白。
鼠标光标滑到最后一页文档,那是一份五年前的内部转账审批单,收款人一栏,赫然写着三个字:陈九霄。
苏晴猛地转头看向秦烈,瞳孔骤缩,眼睛睁的大大的。
与此同时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,落地窗外,感应灯“啪”地亮起,惨白的光打在地上,映出一道拉长的黑影。
那人踩在院子碎石上,皮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,一步一步,停在了别墅门前。
皮鞋碾过门槛前枯叶的声音停了,门外的呼吸声压在门板上,清晰可闻。紧接着,一道沉闷的推门力道,从门轴处传来,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,门把手,被缓缓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