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顺着刀刃浸透衣衫，很快在米色地毯上洇出一大片刺目的暗红。
前后不到一分钟，四名凶悍保镖尽数倒地，彻底失去行动能力。
沈泽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双腿控制不住发抖，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。
秦烈缓步走过去，伸手精准掐住他脖颈，狠狠将人按在满是碎瓷的茶桌上。
尖锐瓷片硌在沈泽胸口，刺骨的刺痛让他浑身发颤。
“你敢杀我？”沈泽艰难挤出一句话，嗓音嘶哑干涩。
“我叔公是沈定邦，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！
还有你妹妹，我只要一死，我手下立刻就会对她下手！”
秦烈手上力道骤然加重一分，沈泽双眼翻白，舌头外伸，几乎喘不上气。
在他濒临窒息的瞬间，秦烈才缓缓松开些许力道。
沈泽拼命咳嗽，大口大口贪婪呼吸着空气，刚要张口放出狠话，秦烈已然俯身贴在他耳边。
冰冷的嗓音，如同冰锥刺骨，字字森寒。
“我今天不杀你。放你回去报信，让周秉坤带够人手，今晚来找我。
我在老码头八号仓库等他，让他把我妹妹带过来，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秦烈缓缓松开手，沈泽踉跄着后退数步，一屁股跌坐在满地碎瓷之上，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。
秦烈弯腰，稳稳拔出扎在保镖肩膀上的刺刀，用对方西装衣料擦净血迹，利落插回后腰。
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支票，双手一撕两半，碎裂纸片径直甩在沈泽脸上。
随后，秦烈收起桌上秦雪的照片和监控手机，贴身揣进怀里，转身径直走向门口。
手掌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，他微微一顿，始终没有回头。
“告诉沈定邦，当年欠我的所有债，我一笔一笔，都会亲自讨回来。”
木门开合，风声穿堂而过，沉稳脚步声顺着楼梯逐级远去。
门口留守的壮汉早已被震慑，全程不敢阻拦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容下楼。
秦烈走出茶楼大门，一片香樟树叶轻轻落在肩头。
他抬手淡淡拂去落叶，坐进车里发动引擎，后视镜里的望江茶楼，一点点彻底远去。
沈泽瘫坐在碎瓷与零星血迹之中，缓了足足五分钟，才勉强撑着身子爬起来。
脖颈上五道清晰可怖的指印火辣辣作痛，连吞咽口水都牵扯着剧痛。
他颤抖着摸出手机，指尖慌乱失控，半天按不准号码。
好不容易拨通周秉坤的电话，压抑的暴怒彻底爆发。
“周秉坤！你赶紧带所有人手过来！今晚老码头，给我除掉秦烈！
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你要是办不成，我就告诉叔公，让你跟着一起陪葬！”
电话那头陷入长达两秒的死寂，沉默压得人心慌。
许久之后，周秉坤的声音才慢悠悠传来，裹着一丝捉摸不透的阴冷冷笑。
“沈少，你放心。今晚八号仓库，我特意给他备了一份天大的大礼。”
沈泽刚想追问究竟是什么大礼，听筒里已然传来冰冷的嘟嘟忙音。
他捏着黑屏手机愣在原地，脖颈的痛感、心底的寒意层层叠加。
窗外江风疯狂灌进包厢，卷起满地碎瓷哗哗作响。
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残留茶香，在空旷顶层久久弥漫不散。
这一刻，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。
周秉坤方才的语气，哪里是下属听命的姿态，分明是蛰伏许久的猎手，终于等到了出手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