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,雪片从灰白的云层里落下来,细密的。
却落不到谁的心里,只刚看到人,便化了。
雪片落在济源肩头,还没沾住便被气血蒸成了水汽。
落在萧云仙发间,也化成了细碎的水珠。
寒风如刀,风从领口灌进去。
却没有人觉得那是冬天的恶意,毕竟谁都没觉得冷。
济源的气血从体内漫出来,贴着皮肤铺开,把寒意隔在外面。
萧云仙的灵力也裹着身子,风根本钻不进去。
倚在济源怀里,相思施盯着漫天的飞雪,怔怔出神。
她下巴搁在济源手臂上,眼睛望着雪幕深处。
当年也是深冬,如今也是深冬。
可如今,人,却已经不同了。
她想起当年在交界洲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雪天。
她缩在炉旁烤火,倚在济源怀里,她感觉不到寒意,身上只有济源渡过来的暖融融的气血之力,在帮她御着寒。
那暖意从后背渗进来,贴着皮肤往里走,连指尖都暖了。
站在雪里,济源看着远方的海。
海面是一层薄薄的冰,冰面灰白,上面还覆着一层雪。
风卷着天地的鹅毛飘雪,向着看不见的白茫茫中飘着,消散着。
雪片从眼前飞过去,又被风卷走。
收回目光,他转头看向萧云仙,笑道:“师父,该回家了。”
深吸了最后一口魔洲的空气,萧云仙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,把海风的咸涩和雪天的清冽都吸进肺里。
萧云仙周身灵力一震,灵光从皮肤底下炸出来,裹住全身。
三人化作虹光,消失在了岸边。
光从礁石上弹起来,穿过冰层,消失在了茫茫飘雪中。
冰面被撞开一个洞,碎冰溅起来,又落回去。
岸边,莫鸢没来,莫韵也没来。
飞舟上唯独莫泱还在遥遥望着三人的背影。
她站在船头,手扶着船舷,目光追着那三道消失的光。
感应到几人安全的进入了沧澜渊,莫泱这才收回来目光。
她眼皮垂下来,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哎……丫头走了,小鸢儿又要闭关,就连姐姐都准备出门远游,哎……”她嘟囔着,声音被风吹散了。
她又叹了口气,御着飞舟回家去了。
船身从海面上转了个弯,往莫家主脉方向飞去。
飞雪飘着,微风吹着,天地再次归于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