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万里,全数笼罩在内。
青禾仙城外八千里的一处毒瘴林里。
一个穿着灰袍的真仙老者正捏着下巴,盯着远处的城墙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天仙手下,正摩拳擦掌准备干一票大的。
“师尊,徒儿查清楚了。里面就两个天仙,连个像样的护城大阵都没有。咱们冲进去,半柱香就能把城池拿下,把他们扒个干净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徒弟凑上前,压着嗓子请命。
老者刚要点头,动作卡在一半。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青禾仙城上方扩散过来的紫气。
那股气息很淡,却带着一种让他骨头缝里都发凉的上位者威压。
老者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,打湿了衣领。
“师尊?”徒弟见老者不动,疑惑地催问了一句。
老者一巴掌重重扇在徒弟后脑勺上,打得那横肉汉子一个趔趄,栽进泥水里。
“冲什么冲!嫌自己命太长啊!”
他指着城池上方那枚紫玉令牌,手上的青筋直跳。
“没看到那上面的紫薇印记吗?那是南堇仙洲紫薇帝宫的身份令牌!里头那两人,八成是帝宫哪个皇子公主派出来占地盘的先锋军!”
徒弟捂着后脑勺,目瞪口呆。
“这虫魔被啃烂的破地盘,紫薇帝宫那等庞然大物也看得上?”
“大人物的心思,你这种蠢货猜得透?”
老者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这大陆上无主的城池还有三四百座,为了一块蝇头小利去得罪大罗道统,咱们几条命够填的?惹得人家金仙跨界追杀,骨灰都给你扬了。走!换个没背景的地方去抢!”
类似的场景,在万蛊魔城外同样上演。
几股原本已经互相试探、准备联手黑吃黑的真仙散修势力,在感应到紫薇帝宫气息的刹那,比见了猫的耗子跑得还快。
陈安顺坐在神国中枢,感应到那些在城池周边徘徊的强悍气息接连退走,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论修为战力,他现在晋升道脉境,自然不惧与普通真仙一战。
但如今各大文明都派来先遣军,鱼龙混杂。
要是陷入无休止的车轮战,被别有用心的人渔翁得利,那才叫倒大霉。
扯大罗的虎皮做大旗,兵不血刃吓退这些苍蝇,是最好不过的结果。
又等了十日。
原本死寂荒芜的虫魔大陆,被各大仙洲的势力像切豆腐一样瓜分得干干净净。
每一座有价值的城池、每一条还没彻底枯竭的灵脉,都插上了不同道统的旗帜。
就在各方势力摩擦不断,准备为了边界划分掀起更大规模的血战时。
南边,南堇仙洲的方向。
一道仿佛勾连着天地本源的道音,毫无征兆地在整个虫魔大陆的上方炸响。
这声音没有依靠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无视了所有的防御阵法和神识护盾,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轰鸣。
“虫魔失道,结局已定。”
短短八个字,整个大陆沸腾的灵气顷刻间凝固。
正在高空斗法的真仙被这股道音压得法力溃散,如下饺子般坠落;正在冲杀的战阵齐刷刷跪倒在地,连兵器都握不稳。
那是对这方天地规则的绝对掌控与修改。
大罗法旨。
道音停顿了一息,接着往下宣判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地意志。
“城池划分,顺此格局。十万年,不得互相攻伐。”
言出法随。
整个虫魔大陆的地脉发出沉闷的嘶吼声。
各大城池的边界处,硬生生拔起一道道连通天际的光幕屏障。
那些正准备跨城劫掠的修士,一头撞在屏障上,当场骨断筋折,惨叫连连。
大陆各处,一众杀红了眼的真仙巨头,都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面前垂下了头颅。
他们收起法相,散去兵戈,双手抱拳,朝着南堇仙洲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。
“遵前辈之命。”
整齐划一的回复在大陆上空回荡,压下了所有的贪婪与杀机。
陈安顺的一道分身正站在青禾仙城的墙头。
他抬起头,遥遥感应着被光幕分割成无数方块的虫魔大陆。
心里有些不解:
“为啥大罗要插手?难不成,此中还有内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