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有种秀才遇到兵的错觉。
只不过这回，秀才比兵狠。
太初道君本以为自己那套“用资源买下界”的交易策略已经够深远了，没想到方球搞出个末日拯救的法子，手段全然不同，效果却可能更炸裂。
他看了方球一眼，在心里认了一句。
渡引使一脉得到城主重用，确实不是没有道理。
陈安顺靠在玉座上，嘴角弯了弯。
“很好。你们考虑得周全，就按这个路子办。霹雳驱魔符的材料，找王梓诺批。要多少给多少。”
方球嘿嘿一笑，一屁股坐回蒲团上，又从袖里摸出一块啃了一半的灵兽骨头，继续啃。
陈安顺扫了一圈。
十三张面孔，或激昂或沉稳或满嘴是油，各色各样，但每一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条清晰的路。
八荒武域，姬吕宗要以武道破境打进去。
械灵文明，太初道君要用资源换人口。
天市星城，郑士昌照搬荒城模式利益捆绑。
神骸文明，方球趁虫魔之乱末日传道。
无丑星，姜无丑劫掠边缘凡人国度。
五条线，五个方向，五种打法。
够了。
“顺遂盟邦第一次议会，到此结束。”
陈安顺站起来，袍角一拂。
十三道身影先后散去，神念分身化为光点消融，本体亲至者踏出神国，回归各自的领地。
阁内重归空寂。
陈安顺在玉座旁站了片刻，收敛感知，神识退出神国。
城主府正堂。
午后的光线从窗格子里斜斜地切进来，落在桌案上那壶已经凉透的醉仙酿上面。
陈安顺睁开眼，伸了个懒腰。
窗外传来两道熟悉的动静。
院子里，二牛蹲在地上，两条粗壮的胳膊抱着一只跟他差不多大的穿山甲，正在给它刷鳞片。
穿山甲朵帕四仰八叉地躺着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，显然舒服得不想动弹。
二牛一边刷一边嘀咕：“你这鳞缝里怎么又卡了虫子，多大个妖兽了，自己不会清理？”
朵帕哼了一声，尾巴卷了卷二牛的手腕，意思是，你刷就对了，少废话。
陈安顺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动了动。
万年了。
从当初只有蚀骨荒城一城，到如今五城散布各方、十三天仙各领一域。
信众破千亿，神国绑了十几个下界，道脉境的根基已经稳如磐石。
再往上，就是道种境。
道种一成，他便有了角逐金仙的资格。
窗外，二牛被朵帕的尾巴拍了一脸泥巴，骂骂咧咧地去井边洗脸。
陈安顺收回目光，端起桌上那壶凉酒灌了一口。
“道种境，”
他把酒壶搁下，指尖摩挲着壶身上那道细小的花纹。
“也不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