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晃过那只小狐狸。
那只小狐狸穿着他挑的洛丽塔裙子转过头看他时,浅蓝色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
她才十九岁。
按兽人的寿命算,她还能活两百多年。
他想活着。
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她,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旁边,把所有敢接近她身的雄性全拧断脖子。
他想活着,想长长久久地守着她。
可现在他随时会精神力暴动,现出兽型都能把她吓的尖叫往后躲。
要是真在她跟前失控变成几十米长的曜天蛇……
塞修斯左手在身侧蜷了蜷,隔着皮手套,按住手腕内侧的小铃铛。
靠近她,除了吓着她、拖累她守寡,还能干什么。
塞修斯睁开眼,眼底的血色压了下去。
他拿起台面上的黑皮手套,套在左手上。
黑手套套上手指。
红丝带还露在外面一截。
塞修斯低着头,伸手把丝带角塞进礼服袖口里。
主控台后头,雷蒙德一直看着他的手腕。
他扶了扶眼镜问:
“塞修斯,洛恩说你在半路上为了个A级白狐差点暴走……这铃铛是她的?”
塞修斯没有回答,也没有抬头。
他把那截蕾丝彻底推进袖子,拿起台面上剩下的那只手套戴好,手指攥了攥,又按在手腕内侧摸了两下。
他无法回答雷蒙德的话。
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定义她
雷蒙德看着他反复摩挲的动作,嘴角抽了抽。
刚才泡在星髓液里,这疯子硬是一声没吭,心率从一百八十六自己压回一百一十。
他当时还纳闷塞修斯拿什么扛住的交感神经风暴,现在全对上了。
活了三十五年,冷血得像台杀戮机器的第一军团统帅,真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了。
连人家的一个小挂件,都当成命根子一样。
要是换个时候,他高低得开瓶酒庆祝这位大爷终于有了点活人味。
可现在看着那个逼近脑死亡红线的数字,雷蒙德连句调侃都说不出来,只觉得后槽牙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