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”
第一天,雪没停。他跪到半夜,寺里出来两个师父,给他披了一件蓑衣,放下一碗热粥。他喝了粥,接着跪。
第二天,雪停了,太阳出来,雪亮得晃眼。他的膝盖以下的裤腿,全冻成了冰壳。
第三天,镇子上的人来看了。有人给他送棉垫,他不要——垫上棉垫,还叫啥子跪?有人给他送饭,他接了,吃完,接着跪。面馆老板娘抹着眼泪说:“这老头,疯了。”
寺里头,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。
第四天,开始有师父去劝悟觉。
“悟觉,外头那个人,跪了四天了。”
悟觉——苏春棠——坐在禅房里,面前的经,四天没翻页了。
“师父,”她说,“让他跪。跪累了,他自己会走的。”
“他吃,吃完有力气继续跪。他就是耐着不走。”知客师父叹了口气,“悟觉,你来我们这儿三个月,上殿最勤,出坡最苦。可你晓不晓得,你诵经的时候,声音是飘的。”
苏春棠不说话。
“你的心,在外头。”知客师父说,“跪着那个人身上,你不要骗自己。”
第五天,雪又下了,比头一场还大。
龙青九已经跪得没有知觉了。两条腿,从膝盖往下,先是疼,再是麻,现在是木头。他晓得不好——当年在工地上,他见过冻伤。可他不起来。
他脑子里头,翻来覆去,是四宝村。是海棠峰。是他栽的那九十九棵树。他想:苏春棠,我树都栽了九十九棵了。九十九,不完。你要是出了家,我这九十九棵树,栽给哪个看?
他跪到第五天夜里,开始说胡话。不是疯话,是很轻很轻的、自言自语的话:
“香香……那年我没本事……这回我有本事了……我的本事就是跪……我跪得起……”
第六天,上师从大殿出来,站在门内,隔着门槛,看了他很久。
那个雪地里的人,已经快成一个雪人了。只有眼睛,还睁着,望着寺门。这么下去,他只有死路一条。这个人真的疯了。
上师转身,去了禅房。
苏春棠坐在那儿,面前摊着经。上师进来,她起身合掌:“师父。”
“悟觉,”上师说,“我跟你说过的,你的心,碎片扎在肉里,
第77章 雪地死跪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