钧巨力,金刚二字,于它十分相称。往后,你便叫金刚。”
金刚抬眼瞥了杜哲一眼,傲娇地甩动硕大虎尾,眼神神态仿佛在吐槽:你看看人家取的,再看看你起的大黄!随即又转过头,继续在李清照身侧依偎讨好。
看着一人一虎嬉闹,杜哲出声。
“易安,我想到一个极适合你的名字 —— 李沧海。”
李清照抬眸看向他。
杜哲道缘由:
“沧海二字,取自你之境遇。饱读诗书,见识过京华繁华,也历经党争牵连、青州蛰居。你的见识胸襟,如沧海般辽阔,胸中藏万卷金石诗文,容纳万千丘壑,此名配你。”
实则藏在心底的那层私念,杜哲没有宣之于口。
在另一个旧世,逍遥子,便有一位师妹,名唤李沧海。
刚才为李清照仿妆时,他便已想到这个名字。
李清照细细咀嚼这二字,心中十分合意,轻轻应下:
“沧海,好,那往后,我便叫李沧海。”
杜哲又开始打量李沧海的着装,如今在外远游,她一身仍是宋代妇人襦裙,素雅保守,居家尚可,长途奔走江湖,多有不便。
他摸了摸下巴。
“这般装束,与我这身道袍,画风有些不相匹配。”
说罢,再一次伸手向后,取出一套叠放齐整的衣衫。
一袭月白交领劲装长袍,裁制宽松却并不拖沓,衣摆做了收短处理,走动奔跑亦不克绊住脚步。
料子轻薄坚韧,肩头、袖口绣着淡淡的暗纹云纹,既有飘飘若仙的飘逸气韵,又绝非闺阁曳地长裙,十分适合江湖行路。
正是记忆之中,李沧海所着的那一类白衣。
杜哲把衣袍递过去。
“沧海,换上这身,会更衬你的气质。我先带金刚出去一趟。”
不等李清照答话,他一把攥住金刚后颈皮毛,金刚撒娇完毕,刚叼起方才那两头野猪,就觉后脖颈一紧。
偌大一头巨虎,就这样被杜哲单手拽起,前爪悬空,后爪拖在地面,活像一只被叼住脖颈的小猫,嘴里还叼着两头野猪。一人一虎转眼便飞奔消失在林间。
李沧海望着二者远去的背影,心中再一次真切感知到杜哲那深不可测的体魄力量。
她低头看向手中这套月白衣衫,满心好奇穿上会是何等模样。
于是把凉棚四周的麻布帷幔尽数垂落,隔绝外界视线,就地更换衣衫。
片刻之后。
镜中的女子一身月白长袍衬得身姿挺拔,衣料随着身姿微动,似有流光隐隐流转。
褪去旧时闺阁妇人的拘谨,既有江湖行旅的利落飒爽,又保留着属于才女独有的温润书卷气。
出尘仙气与胸中丘壑相融,眉目舒展,较之方才仿妆之后,又更上一层楼。
两刻钟不到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杜哲已经骑在金刚背上折返回来。方才那两头野猪,被他送去山腰,分给在此讨生活的阳谷猎户。
自打杜哲在此放养野猪,野兽繁衍,既可供山君捕猎,时常多出来的,便赠予猎户。
野猪若是泛滥,便会下山糟蹋庄稼,猎户得猎物可换米粮,长久下来,当地猎户私下都在传,这景阳冈的山君与逍遥道人,存着菩萨心肠。
杜哲掀帘走入凉棚,目光落在换上一身白衣的李沧海身上,眼中带着真切的赞许,开口夸赞。
“果然惊世。如此这般,山河风月,都似成了你的陪衬。胸襟、容貌、气韵,尽数相融。”
一番话说得坦诚直白,李沧海被夸得面颊微微泛起红晕,眉眼含羞,抬手拢了拢肩头衣料,垂眸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时候不早,动身吧,与我回阳谷。”
杜哲翻身坐上金刚宽阔的虎背,李沧海也随之跃上。
金刚一声虎啸,四足发力,携着二人,朝着阳谷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