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承担的后果,我全数承担,不必变通周旋。”
语气平淡笃定,没有逞强,没有故作洒脱。
是彻底认清本心后的坦然,不逃、不避、不辩。
他亏欠的公道、耽误的人生、毁掉的前路,
终究需要用最漫长的代价,一点点偿还干净。
他明明拥有争取轻判的合法途径与机会。
却主动放弃所有退路,拒绝任何减刑可能。
不是孤傲逞强,是心底自知罪孽深重、不配宽宥。
赢尽棋局的狂妄尽数消散,只剩无尽自我追责。
律师闻声微怔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惋惜。
从业多年,极少见到如此坦荡认罪的涉案者。
身居高位落难,不钻漏洞、不推诿、不求宽恕。
“您确定放弃所有量刑从轻的辩护空间?”
“一旦庭审落判,后续几乎没有改判余地。”
沈聿轻轻颔首,目光落向空白墙面。
“我确定。”
“法律已经给足我坦白认罪的余地与体面。”
“我亏欠旁人的半生,无人替我减免分毫。”
“我没有资格,索取更轻的结局。”
寥寥数语,字字沉重,藏着迟来数年的良知。
他终于站在受害者的角度,看清自己的残忍。
当年亲手推顾寒山入深渊,未曾留过半分余地。
如今自己落局,自然不该奢求世间温柔宽恕。
律师沉默良久,最终轻轻点头,不再劝说。
“好,我尊重你的选择,全程如实陈述即可。”
会面结束,律师收拾卷宗起身离场。
房门闭合,房间再度陷入死寂空旷。
世间所有声响彻底隔绝,只剩他孤身一人。
沈聿抬手,轻轻按压眉心,眼底倦意深沉。
不是不甘的疲惫,是自我审判后的绵长无力。
他赢了名利场,输了人心、底线、良知与余生。
上午九点,厉氏集团总部顶层。
晨光穿透整片落地玻璃,铺满宽敞办公室。
室内通透清亮,氛围沉稳有序、张弛有度。
厉执衍端坐办公桌前,翻看最新行业整改报告。
指尖翻页动作平缓,神色清淡,目光笃定。
历经数年行业乱象拉扯,市场终于回归正轨。
宋砚推门而入,递上一份精简的庭前动态简报。
语气客观平稳,无多余情绪,只陈述事实。
“厉总,沈聿已正式放弃轻判辩护。”
“主动退出所有量刑协商,选择全额认罪承责。”
“庭审结局基本锁定,无任何翻盘与减免可能。”
厉执衍翻页的动作微顿,眸光轻沉半秒。
没有诧异,没有唏嘘,只剩淡然通透。
“他这是,终于认清了自己的罪责重量。”
“聪明人一生都在取舍、算计、趋利避害。”
“唯独最后这一刻,选择了最笨拙的赎罪方式。”
宋砚点头附和,顺势轻声补充。
“沈氏残余资产清算完毕,无遗留市场风险。”
“行业彻底肃清灰色链条,合规企业全面主导市场。”
“我们前期稳守布局,现已成为行业标杆范本。”
数年灰色博弈、暗箱操作、行业乱象彻底终结。
投机取巧的商业神话彻底落幕,合规正道登顶。
所有坚守底线、踏实深耕的付出,终得圆满回响。
世道公允,从不辜负心有敬畏、行有分寸之人。
厉执衍微微颔首,落笔签署文件,字迹沉稳有力。
“后续聚焦行业提质,做好民生配套项目。”
“商业的终极意义,从不是敛财垄断,是立足社会。”
“守住本心,方能行稳致远、长久立足。”
他的格局从来不止商业输赢、棋局胜负。
而是在乱象落幕之后,扛起行业正向责任。
这是他与沈聿最本质、最极致的高下之分。
上午十点,城区人才市场。
人流密集、人声嘈杂,各类招聘展板整齐排布。
求职人员往来穿梭,步履匆匆,各寻生计出路。
顾寒山站在人群边缘,身形清瘦,略显局促。
他刻意避开人流中心,站在相对空旷的角落。
眼底带着初入陌生环境的拘谨,却无半分怯懦卑微。
他手中捏着一张空白简历表,指尖微微收紧。
看着展板上更新迭代的岗位要求、任职标准。
清晰意识到自己与当下社会的严重脱节。
曾经他是城建领域新锐骨干、项目核心负责人。
手握优质资源、专业能力拔尖、前途坦荡光明。
如今数年空白,专业断层、资历清零、人脉尽散。
高端岗位看不上他的空白履历。
基础基层岗位,竞争激烈、薪资微薄、门槛严苛。
高不成低不就的窘迫,死死困住当下的他。
他的专业功底、行业眼界、实战经验从未褪色。
可世俗的履历规则、时间断层、过往污点烙印,
彻底锁住他的前路,让天
第一百三十二章 立足余寒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