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是。”
“你第一块地皮、第一笔人脉、第一桶金,皆出自我手。”
“如今翻身掌权,便想彻底抹去所有过往?”
沈聿沉默片刻,唇角笑意悄然收敛。
温和的假面缓缓褪去,露出内里冷硬底色。
“顾总,恩情归恩情,棋局归棋局。”
“我念旧情,才一直保你体面、护你后路。”
“你若非要翻旧账、逼我撕破脸,我也无妨。”
昔日提携栽培的恩情,一朝落败便尽数作废。
数年师徒帮扶,最终只剩利弊权衡、互相算计。
江湖最凉从不是败局离场,而是人心翻覆无常。
倾力扶持之人,终成反噬自己的最大利刃。
顾寒山定定看着他,眼底最后一丝期许散尽。
多年相交,此刻终于彻底看清对方凉薄本性。
他缓缓点头,语气彻底冷硬下来。
“好,既然你不谈情分,那我们只谈交易。”
沈聿抬眸,神色平静等待下文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保我出狱。”顾寒山直言不讳,眼神笃定。
“你动用所有资源,帮我撤销旧案、洗脱罪名。”
“我出来之后,既往不咎,所有旧账一笔勾销。”
沈聿指尖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嘲讽。
“顾总,你身在囚笼,依旧太过自负。”
“如今局势,是你有求于我,而非我受制于你。”
“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,只剩妥协的余地。”
顾寒山不怒反笑,笑意深沉且带着致命底气。
“我没有资本?”
“沈聿,你忘了城东那块地?忘了当年的协议?”
“忘了你起步之时,亲手签下的利益均分字条?”
短短数句,沈聿面色骤然一凝。
眼底的从容淡然瞬间褪去,多了几分沉冷。
他最隐秘、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过往,被当众戳破。
“你手里还有备份?”沈聿声音微沉,带着警惕。
“你猜。”顾寒山唇角勾起一抹掌控全局的笑。
“你以为老周被抓、账册被搜,就万事大吉?”
“你以为我蛰伏多年,早已没有后手底牌?”
“我能捧你上位,自然也能拉你跌落尘埃。”
“你今日不肯帮我,我便拖你一同下水。”
“我牢底坐穿,你也得身败名裂、一无所有。”
空气瞬间凝滞,压迫感骤然攀升顶峰。
监控探头静静闪烁,记录下这场凶险对峙。
两人表面平静,内里早已剑拔弩张、不死不休。
办公室内,实时接收着探视室的录音转播。
设备传出的人声清晰通透,每一句争执都无比真切。
宋砚盯着监听屏幕,呼吸微微放轻。
“顾寒山果然藏了后手,没有彻底交底。”
“他压根没打算坐以待毙,一直在伺机反制。”
厉执衍站在监听设备旁,神情沉静安稳。
指尖轻轻抵着桌沿,姿态松弛,毫无慌乱。
“正常。”
“他这种人,一生精于算计,从不做无备之局。”
“但凡留过一丝生机,都会藏好翻盘底牌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要不要介入?”宋砚转头询问。
“一旦两人谈崩,顾寒山随时可能爆出重磅证据。”
“局势很可能脱离掌控,生出变数。”
厉执衍微微摇头,眼神笃定清醒。
“不介入。”
“让他们谈,让他们争,让他们彻底撕破脸。”
“他们闹得越凶,彼此的破绽暴露得越多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,只是完整取证,静静等待。”
对手拼命博弈、互相牵制、殊死拉扯。
厉执衍身居明局,不动声色、尽收渔利。
无需主动出手,只需静待对手自毁城墙。
顶级棋局的掌控力,从来都是以静制动、后发制人。
探视室内,对峙仍在持续升温。
沈聿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,只剩冷冽锋芒。
他盯着玻璃对面的顾寒山,语气冷硬低沉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是提醒。”顾寒山语气强势,不肯退让分毫。
“提醒你,今日的一切成就,皆有把柄可抓。”
“你想安稳立足,就必须帮我脱困。”
“否则,大家一同归零,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沈聿沉默良久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笑意浅薄,却藏着极致的阴狠与决绝。
“顾寒山,你真的太固执,也太不懂审时度势。”
“你以为你握着旧证,就能拿捏我的命脉?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,人脉、局势、规则早已更迭。”
“你手里的旧东西,未必还能伤我分毫。”
顾寒山眼神一凛,身子微微前倾。
囚服袖口随着动作滑动,露出腕间浅浅压痕。
“你可以赌一把。”
“赌我不敢鱼死网破,赌旧证据无法翻盘。”
“赌你今日的基业,经得起一次彻底清算。”
两人目光死死交织,空气里满是火药味。
曾经的师徒情谊、合作默契,彻底碎裂殆尽。
此刻剩下的,只有不死不休的制衡与拉扯。
沈聿缓缓吸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。
他深知此刻不宜彻底决裂,只能暂时妥协。
“我可以帮你申请再审,争取轻判机会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顾寒山眼底闪过一丝亮色,转瞬收敛。
“你说。”
“交出你手里所有备份证据,全部销毁。”
“无论是纸质存档、电子备份,还是隐秘录音。”
“一丝不留,彻底清零,从此再无牵制。”
沈聿眼神锐利,字字清晰,没有半点退让。
“你做到,我保你有生之年走出监狱。”
“你不肯,我们即刻彻底决裂,再无谈判余地。”
顾寒山静静看着他,久久没有应声。
眼底神色明暗交替,似在权衡利弊得失。
他清楚,这是目前唯一的脱困机会。
可交出所有底牌,便是彻底沦为任人宰割。
一旦证据清零,他再无制衡沈聿的资本。
后续对方是否履约,全然无从把控。
这场交易,看似双赢,实则满是陷阱。
身处囚笼之人,从来没有真正的选择权。
进,交出底牌,从此受制于人、任人拿捏。
退,死守证据,终身监禁、再无脱困可能。
每一条路都是困境,每一次抉择都是煎熬。
曾经翻云覆雨的商界大佬,如今只剩被动挣扎。
数秒死寂过后,顾寒山缓缓开口。
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权衡后的隐忍与妥协。
“我可以交。”
“但我要先看见再审启动的实质性流程。”
“书面报备、人员对接、卷宗调取,缺一不可。”
“流程落地,我再逐步交付所有证据备份。”
沈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随即快速隐去。
“可以。”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,同步推进所有流程。”
“三天后,我要看到所有证据彻底销毁。”
第一百二十三章 囚笼对峙,人心各诈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