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温的效果微乎其微,体温居高不下。
三十八度四的低烧,持续灼烧脏腑肌理。
他单手轻搭在手机上方,指尖微凉泛白。
手臂无力垂落,细微颤抖藏在被褥之下。
整夜强行用脑透支,肢体早已酸软脱力。
方才短暂的闭目调息,并未真正缓解疲惫。
只是强行压住眩晕感,维持表层清醒。
眼底红血丝蔓延整片眼白,疲惫入骨。
医护端着新配的抗炎药剂走入病房。
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他难得的平静。
看着他憔悴隐忍的模样,眼底满是无力。
“厉总,该换药、服药了。”
医护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规劝。
“您的炎症指标一直在攀升,毒素反噬愈发频繁。”
“再持续高强度用脑,身体会彻底透支垮掉。”
厉执衍闻声缓缓抬眼,眸光依旧清明。
哪怕躯体深陷病痛泥沼,思绪从未混乱。
他微微颔首,顺从抬手配合服药。
温水入喉,带着微凉的药性蔓延四肢百骸。
短暂的舒缓过后,脏腑闷痛再度翻涌而上。
他喉结轻滚,不动声色压住生理性不适。
“天亮之前,局势会初步落地。”
他轻声开口,声线沙哑虚弱,却异常平稳。
“等溯源链路彻底闭环,我会全程静养。”
医护闻言只能叹气,默默收拾药碗器具。
这话早已听过无数次,次次都是无奈妥协。
每一次静养的承诺,都要等风波暂歇才得以兑现。
整座棋局所有人都有轮换休憩的余地。
前线队员可以轮班休整,宋砚可以交替盯防。
唯独身居中枢的他,无一人可以替代。
病痛缠身、高烧不退、脏腑隐痛不休。
他依旧要精准研判、统筹全局、落定指令。
世人所见的从容镇定,全是硬撑出来的假象。
无人知晓,他每一次稳妥调度的背后。
都是以透支气血、强忍病痛为代价。
一身风雨,独自承压,从无半分退路。
凌晨一点十分,城郊工业园远端传回讯息。
加密频段的汇报声清晰稳定,毫无偏差。
“宋队,目标车队全部停靠三号空置厂房。”
“厂房位于园区最深处,四周无民居、无商铺。”
“外围围挡封闭,制高点架设隐蔽监控。”
“初步排查,此处为全新搭建的隐秘指挥点。”
“内部设有临时机房、调度台、信号中转舱。”
“与顾寒山旧时代据点布局高度重合。”
宋砚眼神一凝,瞬间抓住核心关联点。
“果然是旧底盘复用。”
“沈聿看似新开格局,实则全盘接手旧势。”
“清理表层人员,保留底层架构与据点。”
“以最小成本,最快速度扎根江南暗局。”
她抬手示意技术组加快数据比对。
“调取三年前旧据点机房布局档案。”
“匹配当前厂房结构、设备点位、信号频段。”
“彻底坐实势力承接的完整证据链。”
指令落地,屏幕双线数据并行比对。
新旧布局层层重合,破绽与关联愈发清晰。
原本模糊的势力更迭脉络,彻底浮出水面。
市中心涉外酒店顶层套房,夜色静谧深重。
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沉寂的楼宇轮廓。
霓虹零星闪烁,衬得顶层空间愈发孤冷。
沈聿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,姿态松弛。
长腿舒展,脊背轻靠椅背,无半分紧绷。
指尖捏着一杯温水,轻轻晃动杯中液体。
助理立于两米之外,垂手躬身,轻声复命。
“沈总,库区暗钉全部落地,链路调试完毕。”
“小队安全折返工业园,全程无追踪、无暴露。”
“今夜布局圆满收官,无任何疏漏偏差。”
沈聿微微抬眼,眸色清淡,笑意浅淡。
“厉执衍高烧耗身,自顾不暇。”
“宋砚一人死守前线,视野必然受限。”
“这一步暗棋落得安稳,是意料之中。”
“明日启动第一层数据窃取试探。”
“调取库区常规报备资料,佯装无害检索。”
“进一步观测对方布防节奏与反应速度。”
“若是依旧无动静,便可逐步深入渗透。”
“半月之内,彻底掌控城西仓储全盘命脉。”
助理即刻应声领命:“是,明日准时执行试探。”
沈聿颔首,视线重新落回窗外夜色。
眼底从容笃定,藏着势在必得的掌控欲。
他笃定棋局节奏已然被自己牢牢掌控。
却不知所有试探计划,尽数落入我方监听。
套房角落的信号接收器微微闪烁微光。
每一句对话、每一条指令,都被精准截取。
实时同步传输至前线车辆与顶层病房。
面包车内,队员听完同步讯息,眸光发亮。
“他明天要主动送新一轮证据上门。”
“逐层试探、逐层渗透,刚好完整留存链路。”
“这等于亲手帮我们闭环证据链。”
宋砚淡淡开口,语气平稳无波。
“他以为是步步蚕食,实则步步露破绽。”
“通知技术组,提前预设数据伪装层。”
“投放无害常规资料,迎合他的浅层试探。”
“让他尝到掌控的甜头,放松所有戒备。”
“诱他持续深入,彻底暴露顶层操盘逻辑。”
“越是贪婪试探,最终落罪的证据越扎实。”
沈聿自以为拿捏战局、步步占优。
妄图以浅层试探观测我方虚实、稳步渗透。
想要以
第一百零四章 假功掩弊,溯水擒源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