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城市中心涉外酒店顶层套房。
落地窗帘半开,晨风灌入室内。
吹散密闭空间的沉闷,带来晨间微凉。
沈聿立在窗前,身姿挺拔修长。
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干净腕骨。
他手中依旧捏着那支哑光黑钢笔。
钢笔在指尖缓慢转动,节奏恒定不变。
这是他思虑权衡时,一贯的习惯性动作。
平稳、克制、无波澜,藏尽心底算计。
助理垂手立在身后半步,低声汇报夜况。
语气恭敬,字句清晰,无半分遗漏。
“沈总,仓储区整夜无异常。”
“对方暗哨全程静默,未调整任何布防。”
“工业园中间人轨迹暴露后。”
“对方未派人探查、未紧急溯源、未打乱部署。”
“全程稳如常态,无任何急躁动作。”
沈聿转笔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眼底掠过一丝诧异,转瞬归于平淡。
“不躁、不乱、不急。”
“厉执衍病体缠身,还能稳住全局节奏。”
“宋砚前线承压,依旧不落入试探圈套。”
“倒是比我预想的,更沉得住气。”
他语气清淡,无褒无贬,却藏着凝重。
原本以为彻夜拉扯必能拖垮对方心神。
没想到对方定力远超预判,滴水不漏。
“是否加大试探力度?”
助理轻声问询,等候指令。
“不必。”
沈聿轻轻摇头,目光落向远方天际。
“越是稳,越说明对方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“强行硬撑的平稳,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继续温水渗透,按原计划扎根。”
“仓储区今日启动设备检修、物资归类。”
“以常规运营为壳,继续夯实暗处底盘。”
“工业园那边,保持原有节奏。”
“每日定点出入,维持可控暴露的假象。”
“陪他们耗,看谁先撑不住。”
“是。”
助理躬身应下,即刻退至一旁传达指令。
套房内重归安静,只剩晨风穿堂轻响。
沈聿指尖摩挲钢笔笔身,眸光深沉难辨。
他从不畏惧正面强攻的对手。
唯独这种隐忍克制、稳如磐石的对手最难缠。
但他有的是耐心,有的是时间。
域外资本最擅长的,就是长线拉扯、慢慢蚕食。
他不信,一对带病带伤的搭档,能永远硬撑。
清晨六点,天光彻底透亮。
朝阳破开云层,浅金光线铺满城市街巷。
驱散深夜寒凉,唤醒整座城市的生机。
顶层病房的灯光依旧亮着。
暖白灯光与晨间天光交叠落在床前。
照亮摊开的全域暗线布防图纸。
厉执衍靠在床头,微微阖眼。
并未真正入睡,只是短暂闭目调息。
脸色依旧苍白,唇色浅淡无血色。
昨夜强行撑着整夜调度、复盘、推演。
低烧反复起伏,脏腑隐痛从未停歇。
眼底红血丝密布,疲惫藏都藏不住。
医护推门轻步走入,手持测温仪与药物。
看见他依旧未眠,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。
“厉总,又熬了一整夜。”
医护放轻语气,带着恳切规劝。
“您的身体底子本就受损严重。”
“持续熬夜透支,毒素只会反复反噬。”
“今天必须卧床静养,停止所有工作。”
“再这么耗下去,很容易引发旧疾复发。”
厉执衍缓缓睁眼,眸光清明依旧。
没有争辩,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颔首。
“处理完最后一份卷宗,就休息。”
医护闻言,只得无奈叹气。
常年看护,早已摸清他的性子。
大局未定之前,他永远不会放任休憩。
测温仪贴近额角,数字快速跳转定格。
三十八度二,低烧再度升高。
比凌晨时分,又涨了零点二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