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冲颅顶。
猛烈的眩晕感袭来,眼前屏幕画面瞬间重影。
指尖猛地攥紧床沿,指节泛白,绷出清晰骨线。
他微微垂眸,压住喉间翻涌的腥涩感。
呼吸刻意放得极缓、极深,一点点平复紊乱气息。
几秒后,重影消退,视线勉强恢复清明。
医护见状心头大紧,连忙上前递上温水。
“厉先生,反噬已经明显加剧,必须停手静养!”
“再强行承压,很可能出现突发性脏器损伤!”
厉执衍没有接水,只是微微抬手示意退后。
眼底依旧清明,没有半分慌乱软弱。
“第二点位还未清零,核心隐患尚未拔除。”
“大局未定,我不能停。”
短短六字,平淡无波,却重若千钧。
道尽了他自始至终的坚守与负重。
九点三十分,二号旧楼中转点位攻坚开启。
旧楼墙体老化,楼道狭窄昏暗,拐角极多。
废弃杂物堆积楼道,遮挡视线,暗藏无数死角。
相较于仓储的静态值守,此处氛围愈发凶险。
热成像画面里,零散热源多点分布,错落藏匿。
残部人员分散躲在不同楼层、不同房间死角。
“分层清剿,逐房排查,不留任何盲区。”
宋砚压低声音下达指令,脚步轻踏上楼。
鞋底碾过细碎灰尘,落声极轻,隐匿行踪。
楼道光线昏暗,窗户外的天光被旧墙切割细碎。
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她侧脸,衬得眉眼愈发冷冽。
连日疲惫被高压战局彻底压制,只剩极致专注。
行至三楼拐角,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骤然传来。
声响极短、极轻,常人难以捕捉,却被她精准捕捉。
宋砚抬手身后队员止步,身形瞬间贴紧墙面。
呼吸放至最轻,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虚掩房门。
房门缝隙里,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人影晃动。
下一秒,一道黑影突然破门冲出,动作迅猛凌厉。
手中短刃反光凛冽,直扑最前方的宋砚而来。
招式狠戾刁钻,招招奔着致命要害出击。
所有人都以为残部早已溃不成军、无力反扑。
却不知顾寒山留下的后手,皆是死士级精锐。
蛰伏待机,只为在我方疲战之时致命突袭。
宋砚连日无休、身心透支,早已不在巅峰状态。
神经反应、体能储备,都处在临界透支边缘。
迎面硬接致命突袭,每一寸格挡都险之又险。
她侧身极速闪避,肩颈堪堪避开刃尖锋芒。
短刃擦着肩头制服划过,布料瞬间割裂开口。
微凉空气灌入衣内,贴着肌肤掠过一阵寒意。
借力侧身的瞬间,她抬手精准扣住对方腕骨。
力道迅猛精准,瞬间锁死对方持刀手腕。
顺势反手一拧,短刃脱手落地,清脆作响。
队员即刻上前合围,瞬间压制住突袭者身形。
死死按在地面,彻底断绝所有反扑可能。
宋砚微微侧身站稳,肩头隐隐传来刺痛感。
她垂眸扫过割裂的制服肩线,皮肉微微泛红。
只差分毫,便是贯穿皮肉、伤及筋骨的重创。
她没有停顿休整,迅速压下肩头痛感。
神色依旧冷冽,迈步踏入房间继续排查。
仿佛方才致命突袭,只是寻常细碎风波。
顶层病房,实时画面同步传回所有惊险瞬间。
厉执衍盯着屏幕里那道擦肩而过的刃光。
指尖骤然攥紧被褥,指节绷得泛白、青筋微浮。
心底骤然升起的紧绷与后怕,压得人呼吸发紧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她闪避的速度慢了一丝。
不是能力不足,是身心透支导致的反应滞缓。
长期高压硬撑,终究还是拖慢了她的巅峰状态。
胸腔闷痛再度加剧,腥涩感直冲喉咙。
他微微偏头,强行咽下翻涌的不适感。
眼底冷色堆叠,气场沉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“加快清剿速度,减少前线暴露时长。”
他对着对讲低声下令,语气带着极致克制。
“所有残部,就地控压,无需保留审讯余地。”
“优先保全队员状态,速战速决,结束缠斗。”
指令直达前线,全队攻坚节奏瞬间提速。
原本谨慎的逐层排查,变得迅猛且精准。
暗处藏匿的残部被逐一揪出、快速压制、就地羁押。
十点整,二号旧楼中转点位彻底清零。
两处前置据点全部拔除,两层后手尽数作废。
整片老城区外围隐患,被彻底清扫干净。
顾寒山精心布置的三层嵌套后手。
两层被稳步拔除、彻底瓦解、毫无翻盘余地。
哪怕前线疲战、后方承压、局势步步惊险。
他们依旧凭着默契、判断力与极致执行力。
稳稳碾碎对手所有拖延、消耗、反扑的算计。
被动挨打的煎熬局面,彻底转为全面碾压。
街巷风势渐大,吹动枯枝杂物轻响。
宋砚站在旧楼门口,抬手轻拂肩头碎尘。
肩头割裂的布料微微晃动,刺痛感持续传来。
她垂眸瞥了一眼,随即抬手按压止血。
伤口不深,却足够提醒她此刻的状态极差。
耳麦里传来厉执衍沉稳的声音,温和却坚定。
“两点休整三分钟,全员原地调整呼吸、平复状态。”
“不急推进最后点位,不留疲战破绽。”
宋砚应声抬手,轻轻按住耳麦。
“收到。”
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第三条暗巷坐标。
那是整片残局的最后核心,也是最深的底牌。
窄巷幽深昏暗,两侧高墙遮挡所有天光。
巷口阴沉死寂,静得毫无半点人间烟火气息。
所有人都清楚,真正的硬仗,才刚刚开始。
前两处清剿,只是扫清外围、铺垫战局。
三号暗巷,才是顾寒山真正藏在最后的杀招。
顶层病房之内,厉执衍抬眸望向窗外天光。
日光愈发炽盛,洒满整座城市,明亮耀眼。
可他眼底的沉郁,却半点未曾散去。
他清楚,真正的诛心棋局,尚未彻底落幕。
所有风雨蛰伏在平静之下,只待最后一刻爆发。
而他们背负的伤痛、亏欠与负重,仍未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