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党与药厂军伤药长期合作事宜,恳请当面会晤,详谈合作章程、药材供给诸事。
寥寥数语,目的直白、意图明确。
秦骄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的沉色。
果然不是寻常商户拜访。
秦骄骄指尖轻轻折好拜帖,妥帖收进袖中,抬眸看向身前回话的男仆,语气平静无波:“府外一共来了多少人?”
男仆垂首恭敬答道:“回夫人,连同随行随从,将近十人。”
“知晓了。”秦骄骄神色从容,不慌不忙吩咐,“你出去,请诸位客人进府落座等候。”
随后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小红,轻声交代:“小红,即刻去通知厨房,备好十份雨前龙井,待客奉茶。”
“是,夫人!”
二人应声领命,各自转身忙碌离去。
庭院间微风轻拂,桂香悠悠漫过肩头。秦骄骄微微敛神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细碎的思忖,挺着五个月的身孕,步履舒缓沉稳,缓缓踱步走回正厅。
待落座坐定,她没有半分迟疑,抬手拿起桌边的座机电话,拨通了定安药厂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,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忙音,随即响起药厂职员的声音:“喂,这里是定安药厂。”
秦骄骄声音清浅镇定,字字清晰:“帮我转接赵崇岳。”
片刻后,听筒那头传来赵崇岳低沉温润的嗓音,带着几分忙碌后的沙哑:“骄骄?怎么了?”
“崇岳,”她语气平稳,淡然告知,“我们前几日暗中提防、猜到会来的人,今日登门了。民党陆奎一行人,带着拜帖上门,想谈军伤药合作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崇岳瞬间敛去所有疲惫,语气骤然郑重,带着一丝急切:“我知晓了!骄骄你稳住,我立刻放下手头事务,马上赶回府中!”
秦骄骄眉眼温柔,却气场笃定,轻声安抚阻拦:“不用着急,你安心处理药厂的事,不必匆忙赶回。这边局势我心里有数,先由我出面应付周旋,一切稳妥。”
挂断电话,秦骄骄缓缓放下听筒,方才温和从容的神色,淡去几分,眼底沉下一层冷意。
她心里清楚,来的哪里只是普通洽谈合作的军政客人。
陆奎。
这个名字,是压在她和赵崇岳心底许久的一道伤疤。
安若初见秦骄骄面色沉敛,低声问道:“骄骄,怎么了?从没见过你这么严肃,外面来的人……”
秦骄骄侧过头,声音沉稳,安抚老人:“母亲,没什么事!您带着婶子还有绍和,先回东院去吧,这里我能应付。”
安若初心中虽有不安,见她态度坚定,知道此刻不宜多言,便轻轻点头,转头吩咐一旁的下人:“好,一切当心。你们好好守着,照看夫人,若是有任何变故,立刻来通报!”
下人齐齐躬身应道:“是,老夫人。”
钱淑仪见状,连忙拉起绍和,跟着安若初悄悄退离正厅。
不多时,厨房的仆妇端着托盘缓步走入正厅,十盏剔透的白瓷茶盏整齐摆放,醇香的雨前龙井一一就位,席位布置得规整妥当,礼数周全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满堂茶香清冽,氤氲散开,稍稍冲淡了方才凝滞紧绷的气氛。
秦骄骄端端正正落座主位,身姿挺拔沉稳,五个月的孕态添了几分温柔温润,眼底却是一片沉静冷然,不见半分怯意。她抬手拿起身侧温热的参茶,轻抿一口,温润茶汤入喉,彻底稳住心神。
片刻静谧后,她抬眸,音色清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度,沉声落下二字:“接客!”
守在厅外的仆人闻声,立刻躬身扬声:“有请陆团长及诸位长官入厅——”
话音落,脚步声整齐有序地由远及近。
陆奎一袭笔挺军装,身姿凛冽,率先踏步而入。数年沙场历练,让他褪去了当年的卑微局促,周身尽是军政掌权者的强势压迫感。他身后跟着八名随行副官,个个身姿挺拔、神色肃穆,带着军营独有的凛冽气场,瞬间填满整座厅堂。
他抬眼便望见主位上的秦骄骄。
她端坐高位,从容娴静、端庄大方,一身沉静风骨愈发动人。即便身怀六甲,依旧脊背挺直、气度雍容,半点没有因他们的军政声势而低头示弱。
陆奎眼底飞快掠过贪婪、嫉妒、恨意与势在必得的算计,随即敛尽所有晦暗,换上公事公办的冷峻神色,大步上前,故作客套拱手:“叨扰赵府了。”
秦骄骄放下手中茶盏,指尖轻搭膝上,眉眼淡然,不卑不亢:“陆团长远道而来,贵客临门,赵府自当礼遇,请坐。”
表面礼数周全、一派平和,实则二人心底都清楚。
众人依次落座,气氛看似平和,实则紧绷到了极致。
陆奎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,眼神却冷得没有温度。他抬手取下腰间配枪,动作随意又利落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径直将乌黑冰冷的手枪,稳稳摆在身侧的梨花小木桌上。
黝黑的枪身泛着凛冽的寒光,静静搁置在雅致的厅堂之中,格格不入的杀伐气息瞬间席卷全场。
立在秦骄骄身侧伺候的小红,骤然看见凶器,心口猛地狠狠一跳,心头巨震,身子控制不住轻轻抖了一下,指尖发白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连头都不敢抬。
满室的温润茶香,瞬间被一股肃杀的戾气碾碎。
反观主位上的秦骄骄,自始至终神色未变。
她望着桌上那把锋芒毕露的手枪,眼底无惊无怯,反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恬淡的笑意。眉眼温润柔和,不见半分惧意,端庄沉静的模样,仿佛眼前不是足以夺人性命的军械,只是寻常摆件。
陆奎看着一旁受惊僵硬的小红,故作漫不经心地笑了笑,假意客套开口:
“哎呦,不好意思。一时习惯使然,顺手把吃饭的家伙带了出来,倒是无意吓着府上女眷了,抱歉抱歉。”
话音一转,他目光牢牢锁在秦骄骄隆起的小腹上,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窥探,语气暧昧又熟稔,刻意拉近距离:
“曼姝姑娘,咱们数月未见,你的变化真大。一转眼,竟都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。孩子几个月了?”
他故意唤她旧时的小字,故意提起私事,意图打乱她的沉稳,撕破她端庄疏离的伪装。
秦骄骄眸底微凉,心底清明如镜。
此人哪里是无心失礼,分明是刻意亮枪示威、假意寒暄试探、借机冒犯轻薄。
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温柔却疏离,不接他的私话,字字锋利落回正题:
126 陆奎拜访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