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麻烦你了,先把身上的味道好好洗一洗再去见她。我已经托白花出去买了。”
赵崇岳有些顾虑:“那白花她……”
“为了暂时瞒住喜讯,我没有跟她讲明缘由。”
“好,蓝伊姑娘你自便,我先去洗漱。若是还有什么需要,只管吩咐丫鬟仆役。”
蓝伊望着他匆匆准备离开的背影,笑着打趣:“去吧,初为人父,往后要学的事情还多着呢!”
秦骄骄躺在床上,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。只是腹中空空,胃里隐隐发虚,睡得并不安稳,没歇多久就醒了过来。
赵崇岳已经换好了干净衣裤,身上再无宴席的酒气油烟。他端着托盘缓步走进卧房,上面放着厨房刚做好的酸菜粉条、青葡萄,还有一碟山楂糕。
他轻轻把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,低声说道:“客人大多已经散去,蓝伊一家、婶子还有白花她们还留在府里。方才不少人都在打听你的情况,我只说你连日操劳,胃口不好,伤了胃气。”
秦骄骄轻声问:“蓝伊呢,她这会儿在做什么?”
“她回厢房午休去了,说等你身子舒服些,再来陪你说话。”
秦骄骄唇角微扬:“我们俩,确实好久没有好好闲谈了。”
赵崇岳看向桌上的吃食,柔声问:“我喂你,还是你自己吃?”
秦骄骄掀开身上薄被,随手简单理了理鬓边乱发,伸手取出一张药单递给他。
“你抽空去医馆,照着这个方子把药抓回来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平和,“其实这是件喜事,不必刻意藏着。往后若是有人问起,直说便好。”
秦骄骄缓着身子起身,轻步走到桌边落座。方才辗转难眠的虚乏还浅浅萦绕在身上,可鼻尖一触到盘中清爽的酸香,连日积压的反胃烦闷都散了大半。
她指尖捏起一块剔透软糯的山楂糕,轻轻咬下一口。酸甜绵密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恰到好处的酸度稳稳压住了胃里翻涌的恶心。她眉眼瞬间舒展,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,轻声叹道:“真好吃。从昨天反胃难受、食不下咽,到现在总算吃到一口合胃口的东西了。”
赵崇岳静静立在一旁,垂眸凝着她苍白稍缓的面色,心口满满都是疼惜。宴席上那一幕他始终记在心底,字字皆是真心:“你慢慢吃,别急。中午全家敬酒的时候,我看得清清楚楚,你满头虚汗,身子发虚,胃里明明难受得厉害,却还强撑着体面,半点不肯表露。我站在旁边,心里急得手足无措,偏又不能当众护着你。没想到才刚怀上,你就要受这份辛苦。”
话音温柔低沉,藏着无尽的心疼与愧疚。
秦骄骄闻言心头一暖,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清亮的酸菜鲜汤,小口慢饮。清爽的酸汤滑入肠胃,空空落落、寒凉发胀的小腹瞬间暖融融的,格外舒服。
赵崇岳怕她吃得单调,拿起筷子,细心挑着爽滑劲道的粉条,一筷一筷夹进她碗里,动作轻柔细致。
秦骄骄抬眸望着他温润的眉眼,轻声宽慰:“生儿育女,本就是女子必经的关卡,哪里有全然轻松的。也正是因为这份辛苦,来日我们才会格外疼惜孩子。你看爹娘待我,便是倾尽所有的疼爱呵护,往后我们也是一样的。”
赵崇岳微微颔首,目光温柔笃定:“我知晓。咱们的孩子,我们定然捧在手心疼爱。只是宠溺要有分寸,严慈相济,才是真的为他好。”
说话间,秦骄骄已经慢慢吃完了整碗酸菜粉条,胃里终于踏实安稳下来。她伸手拿起一旁洗净的青葡萄,颗颗青绿饱满,带着天然的酸涩气息。她捏起一颗放入口中,细细咀嚼,一颗接着一颗,吃得十分惬意。
一旁的赵崇岳看着都觉得牙根发酸,忍不住频频吞咽口水,眉眼都微微蹙起,哑声问道:“骄骄,这么酸的葡萄,你吃得这般香甜,牙口当真不软吗?”
秦骄骄抬眼看向他,眼底带着浅浅笑意,语气舒缓柔和:“我倒觉得刚刚好,酸涩解腻,胃里特别舒服。你忙了一整天,也累坏了,不用一直守着我,快去旁边歇会儿。要不要也尝一颗?”
赵崇岳连忙轻轻摇头,脸上露出几分酸涩难耐的模样,温声推辞:“我便不吃了。今日迎宾客、忙宴席、守前堂,里外奔波一天,身子确实有些乏了。你安心吃,好好歇息,但凡有半点不舒服、任何需要,随时喊我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秦骄骄笑着朝他轻轻挥手,眉眼温婉柔和。
屋内阳光温软,酸香袅袅,褪去了宴席的喧嚣热闹,只剩二人相依的细碎温柔,安稳又治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