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就看出来,这请柬上沾的魔气,和一百年前魔姬打上山门时留在山门上的魔气,是一个路数。
周玄岳拿着那张请柬,枯瘦的手指攥得纸都皱了,半天没说话。他当过大长老两百年,比谁都清楚,三日后的上古秘境本来就是百年一遇的大事,青崖域一共十二个宗门,早就把最拔尖的天才弟子准备好了,就等秘境入口开了进去抢传承。现在魔姬先把请柬送过来,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——秘境里她布了网,等着各宗的天才自己送上门。他本来还想着把这件事压下来,不让其他宗门知道,免得人心惶惶。可现在看来根本压不住,用不了明天早上,青崖域十二个宗门的长老手里,都会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烫金请柬。到时候各宗是去,还是不去?不去,就是怕了魔姬,以后在青崖域抬不起头;去,就是带着宗门最宝贝的弟子,往人家布了几十年的网里钻。他五十年前亲手把师兄封在井底,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,没想到魔姬在他眼皮子底下,把他师兄泡成了活的魔傀,还送了请柬上门,这根本不是威胁,是打他的脸——你守了一辈子的玄岳宗,老早在五十年前就被人家钻了空子,你那个最得意的师兄,现在就是人家手里的一把刀。
就在这时,井底传来一声男人的咳嗽声,那声音沙哑,却和周玄岳年轻时候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,顺着冰缝钻上来,落在每个人耳朵里:“师弟……五十年了,你还带着外人,回来看我了?”
冰面“咔嚓”一声又裂了一道缝,周玄岳手里的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青石板上,他站在井边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。叶长生站在他身后,眼神扫过古井周围的松树——树影里,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玄岳宗内门道袍的影子,又出现了一次,这次他看清了,那个影子袖口绣着的,是戒律堂大长老独有的卷云纹。他悄悄拉了拉凌清辞的袖子,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你们戒律堂的大长老周诚,现在在哪?”凌清辞愣了一下:“周诚师叔?他今天一早就下山去邻县办事了,要明天才回来啊。”叶长生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片松树影。他刚才清清楚楚看见,那影子的袖口,就是周诚道袍上独有的云纹——一个下山办事的人,怎么会在这个时候,出现在后山的松树林里?风又刮了一阵,松树影晃了晃,那个影子“唰”的一下就没了,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井底下那声咳嗽声也停了,只有冰面被地下水撞得发出轻微的“咚咚”声,像一颗埋了五十年的心脏,终于重新跳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