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而家,在脚下这片大地。家,要把旗帜插在泥土,不,插在这片螺旋铁地之上。
苏苗听见这话,眼底泛起微光。他曾经无数次登上方舟二号,在昏暗的主舱仰望这面红旗,三十九年,看它静静悬在舱室正中。如今摘下,要移植到大地之上。苏苗缓缓点头,低声应了一句:“好,插在地上。”
铁生也站在人群之中。他是在飞船上出生的孩子,从小到大,无数次跟着长辈登上飞船,远远望着舱中悬挂的红旗。二十年,他远远看着那面旗,看着布上那个 “走” 字,从来没有伸手触碰过。他亲手铸过碗,碗身刻满螺旋纹路,和脚下这片大地的螺旋纹理同源。这片铁地,是他亲手锻造金属、培育作物的地方。
“插在哪里?” 铁生开口问道。
选一处什么地方,安放这面旗?拾风在心里细细思索。
螺旋中心。
那里留存着当年他敲击铁地留下的锤印,那一锤,节奏正是三短一长,和跨越星海牵引他们到来的信号同频。锤印的旁边,就是最好的位置。
“螺旋中心,锤印旁边。” 拾风沉声说道。
螺旋大地的正中心,锤痕深深烙在铁地表层。红旗,就立在锤印身侧。锤是铸铁人的信物,红旗是一代人的念想,二者相伴,扎根在大地核心。铁,旗帜,人与炉火,全部在此汇聚。
但难题摆在眼前。这片大地是整块坚硬的铸铁,密实厚重,直接把旗杆插进地里,根本做不到。
铁生思索片刻,有了主意。铸一个底座。用铁铸造厚重基座,基座上预留孔洞,用来安放旗杆。旗杆就取用从方舟二号拆解下来的空心铁管,坚固耐风。铸造底座的时候,基座表面要刻上螺旋纹路,和他之前铸造的那只碗一模一样。同源的铸铁,同源的螺旋,一脉相承。
铁生一头扎进熔炉边,着手锻造基座。炉膛火焰持续燃烧,铁料融化,化作流动亮白的铁水。他按照想好的形制制作砂模,浇筑铁水,冷却、打磨,细细在基座表面刻下一圈圈连续的螺旋纹样。成品基座厚重敦实,放在铁地上,稳稳当当,任凭风吹,不会倾倒。孔洞大小刚好,铁管旗杆可以牢牢嵌进去,严丝合缝。
一切准备妥当,一行人朝着螺旋中心走去。
众人走到大地的核心,那道当年敲击留下的锤印依旧清晰。铁生和段小泉合力,将沉重的铸铁基座稳稳放置在锤印一旁,基座落定,和铁地贴合在一起,纹丝不动。空心铁管旗杆,稳稳插进基座预留的孔位,卡紧,牢固不动。
拾风抬手,将那面珍藏三十九年的红旗,系在旗杆顶端。
红旗立起来了。
风从远方吹过来,掠过螺旋平原,拂过旗杆。旧红旗在风里舒展,布料轻轻晃动,随风起伏。旗帜飘动,布面上那个 “走” 字,跟着迎风摇晃。蒋伯绣下的那个字,在风里来回摆动。
“走,朝哪?”
人群之中,有人轻声发问。
拾风抬眼,静静望着迎风飘动的红旗。三十九年,在飞船船舱里,旗帜朝内,向着飞船前进的深空,那是奔赴的方向。那时候的 “走”,是穿过灰雾,奔赴信号的方向,是向内,奔赴终点。
可现在,他们已经抵达终点。方向变了。
不再向内。向外。
向外,是头顶的天穹,是重新亮起的群星,是这片全新的铁地,是等待开拓的新世界。灰雾散尽,天地敞开,前路不再是奔赴一个终点,而是在这片家园之上,继续向外开拓,播种、冶炼、建造,把火种铺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“走,朝外。” 拾风缓缓说道。
三十九年,他们向内奔赴,跨越星海,追寻信号。如今到了家,前路调转方向。向外,向着新世界,向着星空,向着这片刚刚褪去灰雾的天空。抵达不是结束,行走不会停下。就算已经到家,依旧要继续往前走,永不停歇。
风持续吹拂,红旗持续翻卷。布上那个 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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