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'的分量。分量在——守,就守得重。"
"魏老,"守将道,"俺们守将,祭英烈。俺们的新兵——也祭?"
"祭。"魏濂道,"新兵,头一回上关,头一件事——到英烈祠,祭。祭了——新兵,就记着:这关,是拿命守的。守关——是要拿命守的。记着——新兵,就不怕死;不怕死——关,就守得住。你记着:英烈祠,是守关的第一课。祭了——兵,就立住了。"
"第一课?"守将道。
"第一课。"魏濂道,"你想想:新兵,上了关——他不知道,守关的分量。到英烈祠,祭了——他看见了: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。他知道了:守关,是拿命守的。知道了——他就守得重。守得重——关,就守得住。英烈祠——是新兵的第一课,也是守关的定心石。"
这年春,九镇,祭了一场大祭。
大祭,在九镇同时办。九镇的英烈祠,同时,开了门;九镇的军民,同时,上了香。魏濂,在杀虎口,主祭。
"主祭?"有杀虎口的军民,在英烈祠前,道,"魏老,您主祭——您老了。您,站得住吗?"
"站得住。"魏濂道,"老夫主祭——老夫,替九镇的将士,站着。他们,死了——老夫,替他们,站。老夫站着,主祭——老夫,替他们,记着他们的名。"
祭,开始了。魏濂,在碑前,念了祭文。祭文,念了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。
"念名?"有军民,在碑前,听着,道,"魏老,念了三个时辰的名。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——魏老,一个一个,念。"
"念。"魏濂道,"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名——一个,也不能漏。漏一个——那个将士的血,就白流了。老夫念三个时辰——老夫,替他们,念。念完——他们的名,就都记着了。"
祭文,念完了。魏濂,在碑前,磕了头。他磕完头,站起来,望着碑,望了很久。
"魏老,"有守将道,"您望着碑——您想什么?"
"老夫想老夫的兵。"魏濂道,"老夫年轻时,在刑部,办过一桩案——边关的一个千总,克扣军饷。老夫查了他——斩了。可老夫,也想过:那千总,要是没克扣——他的兵,能多活几个?老夫办刑,办了一辈子——办到英烈祠前,老夫想:老夫的刑,替死去的将士,讨过公道吗?"
"讨过。"守将道,"魏老,您斩过贪官——您,替将士,讨过公道。"
"讨过?"魏濂道,"老夫斩了那千总——可老夫,不能让他们活。老夫的刑——讨得了公道,讨不回命。老夫办英烈祠——就是记着:讨不回命,也得讨公道。公道的名,刻在碑上——将士的血,就没白流。"
"没白流?"守将道。
"没白流。"魏濂道,"你记着:九镇的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二个将士——死了。可他们的名,刻在碑上;他们的血,养了太平。太平,立着——他们的血,就没白流。老夫办英烈祠——就是让他们的血,养着太平。太平在——他们,就值。"
大祭,祭了三天。三天,九镇的军民,在英烈祠前,上了香,磕了头。祭罢——九镇的英烈祠,立住了。
大祭那三天,杀虎口的英烈祠前,来了一位老妇人。
老妇人,白发,驼背。她捧着一碗酒,在碑前,跪了很久。她望着碑上的名——她的眼,花了,看不清。她道:"俺的男人,叫崔大山。他是杀虎口的兵——三十年前,战死了。俺,来找他的名。"
"找名?"有军民,在旁,道,"老嫂子,这碑上的名,三万多个。您,找得着吗?"
"找得着。"老妇人道,"俺男人的名,俺记了一辈子。崔大山——三个字。俺,天天记。俺,找得着。"
老妇人,在碑前,找了一个时辰。她找到了——碑上,第三排,有个名:崔大山。她摸着那名,忽然,哭了。
"找到了?"军民道,"老嫂子,您,找到了?"
"找到了。
第 289 章 九镇英烈,碑成血沃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