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旧的窗户。
初夏的阳光被周围的高楼挡住,照不到这里。巷子里阴暗潮湿,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。
他没有上去。
三十年过去了,那里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拨租客。就算上去,也找不到任何关于沈岚的痕迹了。
他只是站在这里,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些关于过去的画面。
一个年轻瘦弱的女人,抱着一个婴儿,每天在这条泥泞的巷子里进进出出。
她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菜,在昏暗的灯光下做手工活,在雨夜里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下班回家。
她有没有后悔过?
有没有在深夜里看着熟睡的孩子,偷偷掉眼泪?
厉锋不知道。
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子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。
他在这里站了很久。
久到巷子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,几盏昏黄的路灯接连亮起。
“嗡嗡——”
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厉锋收回目光,拿出手机。
他接通电话,声音在开口的瞬间,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温和。
“喂。”
“老公,你下班了吗?”郑浔佳软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圆圆咿咿呀呀的叫声。
“嗯,在路上了。”
“那你快点回来呀,林阿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粉蒸肉。圆圆今天学会自己拿勺子了,虽然弄得满脸都是,但可好玩了,你回来看看。”
听着电话那头充满生活气息的絮叨,厉锋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眼底那股因为沈岚的悲惨遭遇而凝结的戾气,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。
“好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马上回去。”
挂掉电话,厉锋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窗户。
他没有再停留,转身大步走出了巷子。
过去的苦难已经结束。
母亲用生命换来的他,现在活得很好。
他有妻子,有女儿,有一个温暖明亮的家。
至于秦北简……
如果秦北简愿意保持现在的距离,大家在商言商,相安无事,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如果秦北简试图用亲情来绑架他,或者试图把手伸进他的家庭,他会让秦北简知道,自己和他的那些干儿子不一样,他厉锋可不是能够随意掌控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