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二人日日在他耳边吹枕头风，几次三番的在他面前诋毁秦王李世民，盛赞太子李建成贤德仁厚，他就算是老糊涂了，也看得出来这二妃是东宫一系的人。
可万贵妃不同。
她素来沉静寡言，从不在他面前议论皇子们的是非。
纵使她心中对太子与齐王有怨，可是她也从未在李渊面前说过太子与齐王的半句不是，更未曾在李渊面前替秦王说过一句好话。
也正是因为万贵妃这份安分守己的态度，李渊才放心地将后宫大权交予她，往日里李渊也只当她是朵温柔无害的解语花，却从没想过她竟有这等城府与手段。
玄武门发生异变，秦王派人通传消息给她之时，并未多言其他，只让她便宜行事。
可万贵妃当即便明白了秦王的意图，她在太极殿内不动声色地引导着李渊，让他朝着他们所想要的方向思考，最后达成了他们想要的结果。
李渊这才明白，是自己一直以来小看了他的这位贵妃。
李渊此刻的心底升起了几分寒意：“二郎是何时与万氏搭上线的？万氏在朕身边蛰伏这么久，究竟还做过什么？朕给了她无上的尊荣与体面，她为何还要倒向二郎？”
思来想去，他忽然反应了过来，明白了其中的缘由，随即在心底无奈地长叹了一声。
“万氏所做的一切，应当都是为了智云。”
她恨李建成和李元吉，恨他们二人不顾手足之情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幼弟丧命于敌手。
“想来是万氏对建成和元吉心怀恨意，想借二郎之手报此杀子之仇……”
思及此处，李渊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角，只觉得一阵头疼。
他不是不知道李智云之死其中有猫腻，可李建成和李元吉是他的亲生儿子，李建成当年还是唐国公世子，他如何狠得下心处置？又如何能让他们兄弟二人背上戕害幼弟的污名？
最后也只能把这笔糊涂账强行遮掩过去，对外只说是李智云意外遇险，最终死于敌军之手。
这么多年，李渊以为万氏早已对此事释怀，殊不知，她从未放下过心中的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