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。
不到半个时辰,信封便送入了王承礼府上。
王承礼看完纸条,目光在那短短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其放到烛火上,看着火焰将上面的字迹全部吞没。
其实早在十日前,太原王氏已经将晋丰各处分号、债主、商队与掌柜的名单送到京城。
这些年晋丰迅速扩张,欠下的并不只是官府税银,还有山西大小商户的大量货款。
商号一旦被查封,这些债主手里的欠契便很可能变成废纸。
王承礼叫来负责族中商事的族人,将那份早已整理好的名册推到对方面前。
“让太原那边按照原定的办法行事。”
那人低声问道:“晋丰名下的铺面与仓库呢?”
“已经被官府列入查封名册的东西,一件都不要碰。”
王承礼指了指名册上的几处名字,沉声道:“先收债权,急着拿回银子的,按照他们愿意接受的价钱收下欠契,没有涉案的掌柜、账房与商队,只要愿意留下,都可以重新签订契书。”
“至于晋丰空出来的生意,不要全部挂在王氏一家名下,分给几家商号去做。”
那名族人很快听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晋丰商号可以被朝廷查封,可山西各地仍旧需要粮食、布匹与盐茶,原本依靠晋丰运送货物的商户,也不可能从此不再做生意。
谁能在晋丰倒下以后立即拿出银子,接过原来的货物与商队,谁便能得到晋丰经营十余年的市场。
太原王氏等的正是这个机会。
王承礼又提醒道:“晋丰暗中资敌的那部分生意,全部断掉,不许任何人沾手,朝廷接下来必然会追查山西官场,此时谁敢为了几分银子留下把柄,王氏也保不住他。”
那人郑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他收起名册,正准备离开,王承礼却又叫住了他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那人重新停下脚步,王承礼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烧成灰烬的纸条,缓缓说道:
“不许借王氏的名头逼迫任何人,愿意卖出欠契的便收,愿意改换东家的便留,不愿意的也不必强求。晋丰既然已经倒了,自然会有人替它把货物运下去。”
那人躬身应下,很快带着名册离开书房。
当天夜里,几匹快马从王承礼府邸的后门出发,沿着官道向西而去。
第二日清晨,查封晋丰商号的公文也被分成数路,从皇城送往山西、辽东与京畿各处。
此时的山西,尚且没有几个人知道,那个经营十余年的晋丰商号,即将从一夜之间轰然倒下。
更没有人知道,已经有人提前盯上了它留下的商队、掌柜与商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