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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落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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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很多人看见“政刑”与“德礼”,第一件事或许仍旧是想着分出高低。

    可圣人真正要说的,从来都不是二者只能择一。

    顾长安轻轻划去刚才写下的几句。

    重新提笔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再停。

    号舍外很安静。

    偶尔有吏员沿着号巷经过,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前后号舍里也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研墨声。

    顾长安却并不关心别人写到了哪里。

    第一篇文章的章法确定以后,接下来反而变得简单起来。

    破题,承题,入手,起股。

    一层层向下展开。

    政刑为治之具。

    德礼为治之本。

    具不可废,而本不可失。

    文章的骨架至此彻底立住。

    辰时过后,第一篇经义已经完成大半。

    顾长安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
    昨夜剩下的肉干还有一些,蒸饼也还剩半块。

    他将水重新烧热,简单吃了几口。

    等肚子里重新暖起来,才回到桌案前继续落笔。

    一篇文章写完,顾长安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删掉两句重复之处,又将一处说得过满的话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直到确认没有问题,这才开始誊写。

    相比过去,他如今写文章最大的变化,或许并不是知道得更多了。

    而是终于知道,有些东西不必全部写出来。

    第一篇誊完,已经接近午时。

    顾长安重新拿起题纸,看向第二道题。

    “举直错诸枉,则民服;举枉错诸直,则民不服。”

    看到题目时,他微微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用人。

    这是父亲执掌吏部多年最熟悉的事情,也是过去几个月里,他从顾明渊身上学到最多的东西。

    过去顾长安总觉得,朝廷用人无非择贤而任。

    可真正接触得越多,他才渐渐明白,贤者未必适合所有位置,有才之人也未必处处都能任事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朝廷用一个什么样的人,本身便是在告诉天下官员,该往什么方向走。

    能者得进,自然有人愿意任事。

    逢迎者居上,久而久之,真正做事的人也会学着少做少错。

    顾长安看着题目,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用人,不只是用一个人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心中的章法很快有了。

    这一篇,他没有只写“举贤黜不肖”,而是从“上有所举,下有所趋”入手。

    朝廷每一次升黜,都在影响官场风气。

    举一人而百官知所趋,黜一人而百官知所戒。

    所谓“民服”,最终也不只是百姓服某一个贤臣,而是用人公正,官场风气随之而正,再由官场落到地方。

    顾长安提起笔。

    这一次,落笔比第一题更快。

    不谈吏部,也没有谈朝廷眼下任何一个具体官员。

    写到后面,顾长安甚至有一种久违的顺畅感。

    过去他总觉得,用人不过是择贤而任。

    如今才渐渐明白,真正难的从来不是知道该用贤臣,而是如何识人,又该将什么样的人放到什么样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更何况朝廷的一次升黜,从来不只影响一个人。

    它也在告诉下面所有官员,什么样的人能够得到重用。

    只是这些东西,顾长安并没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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