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苴虺等待的“时机”。
沈莹站起身,走到门边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战国剑客。
三个月的朝夕相处,她看着他日复一日地磨剑,看他用最纯粹的杀意去博一个必死的结局。
沈莹跨出门槛,站在屋檐下,踮起脚,伸出双臂抱住苴虺。
苴虺浑身一僵,雨水浸透了他的体温,他那双常年握剑、稳如磐石的手悬在半空,眼中闪过震惊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去吧。”沈莹拍了拍他宽阔的脊背。
下一秒,苴虺眼神骤变。
一个硬物抵在他的后心位置。
苴虺错愕地低下头。
沈莹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
她手里握着那把苴虺送她的柳叶剑,剑尖正对着他的心口。
“如果我刚才真想杀你,你现在已经死了。”沈莹把剑柄倒转,递还给他,“我就说吧,时间久了,你总会放松警惕的。”
苴虺看着她递过来的剑,又看了看她脸上的笑。
他没有接剑,突然上前一步,张开双臂,将沈莹紧紧抱进怀里。
雨水浸透了沈莹的素色长裙,他的心跳沉稳有力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苴虺的声音很低。
一抱即分。
苴虺拿走那柄柳叶短剑,转身走入雨幕。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,再也没有回头。
沈莹转身回屋,关上木门。
她在桌前坐下,点燃了一盏油灯。
她知道他回不来了。
沈莹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,等了一夜。
沈莹眉心一阵刺痛,眼前的木屋、桌椅、熄灭的油灯瞬间扭曲。
再睁眼,林中小屋消失了。
雨下得极大,水汽遮蔽视线。四周是荒凉的古道,两旁杂草丛生,
泥水顺着车辙印流淌。
沈莹看清了这条路的地形,右侧是高耸的绝壁,左侧是深沟。
峡谷道。
这就是苴虺选定的刺杀地点。
沈莹知道,这是苴虺战死的地方,这里是他的执念终点。
她提起裙摆,踩进没过脚踝的血水泥泞中。
“苴虺!”
风雨声盖过了她的喊声。
沈莹越走越快,最后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