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苴虺的掷剑术,在这个时代堪称神技。十步之内,连飞鸟都能洞穿双眼。魏章再强,也是个肉体凡胎,怎么会刺杀失败?
她盯着苴虺腰间的革囊。
魏章是统帅型将领。史书载他凭谋略调度大军,在丹阳大破楚军。他不是那种力能扛鼎、冲锋陷阵的猛将。这种高位将领,自保能力有,但要凭本能躲开十步内的柳叶剑,绝无可能。
统帅身边有什么?沈莹猜测问题出在防卫上。
战国大军主帅,中军大帐外必有亲卫重兵。
那些亲卫皆是百里挑一的死士,近身搏杀能力极强。
“你刺杀魏章,打算在何处动手?”沈莹问。
“大军拔营,中军主将必乘战车。”苴虺声音平淡,“车过峡谷道,我在崖壁十步内掷剑。”
沈莹心头一沉。
峡谷道,居高临下,路线选得很好。但魏章身为秦军统帅,战车四周必定有持盾重甲步卒护卫。而且秦人尚武,魏章本人的甲胄也绝非普通皮甲,必定是镶嵌了青铜护心镜的重甲。
第一剑若被盾牌挡下,或者被甲胄弹开,苴虺就再没有出第二剑的机会。
漫天箭雨和围上来的秦军精锐,会把他捅成马蜂窝。
“有想过失手吗?”沈莹直视他。
“剑出无悔。”苴虺没有丝毫动摇。
沈莹闭上嘴,这个时代的剑客,信奉的便是“士为知己者死”,哪怕他没有主君,也要为自己的国与家尽忠。
沈莹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。
“今天我来下厨,怎么样?”她换了个话题,语气轻松。
苴虺擦剑的手一顿,他上下打量着沈莹那一身素色长裙,尽管那是粗布,穿在她身上却总有一种不沾阳春水的矜贵。
“你还会这些?”他语气里带着怀疑。
沈莹扬起下巴,她没做过菜,前世在学校吃食堂,毕业跟着教授跑考古现场吃盒饭。偶尔在家也就是煮方便面,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,她看过视频。
“叫花鸡,听过没?”沈莹信心满满,“虽然没有鸡,但用你打来的野雉代替,绝对美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