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苴虺立在她身侧,他先望向城外连绵军帐。
“秦军破西城那日,我姐姐在路边售卖父亲打造的柳叶剑。”苴虺双手按在木栏上,指关节泛白,“父亲和姐姐,都被秦军杀了。”
落日垂向江面,城中市集人声渐淡。
“父亲只知道铸剑,从小我们就没了娘亲,是姐姐将我带大。”苴虺看着江水,“我十二岁离家,跟着师傅练习掷剑术。我想成为一名顶级剑士,做楚国贵族的门客,成就一番事业。”
他停顿片刻。
“但我出师归家,只看到他们的尸体。我知道兵祸死人是常事。”苴虺的手按在革囊上,指骨泛白:“但我过不去,我不知是哪个秦卒动的手,这笔账,我只能算在魏章头上。”
沈莹转头看着他。“我尊重你的想法。”
苴虺抬头对上沈莹的视线。
“姐姐在家书中说,我二十五岁了,该成家了。”苴虺目光没有闪避,“我曾答应她,等我做了门客,就娶一位贵族小姐。我想完成她的夙愿。”
沈莹心头微动,竺皈说过,要帮助魂灵完成执念。
苴虺的执念一是杀魏章,二是成家娶妻。难道只要现在点头答应嫁给他,就能完成任务收服剑魂?
直觉告诉她,没这么简单。轻易得来的承诺,平息不了千年的怨煞。
两人离开高台,沿原路返回。
路过一个贩卖旧物的地摊时,沈莹驻足。
草席上摆着几副青铜面具。
沈莹蹲下身,拿起其中一副半脸镂空饕餮纹面具。
这面具的形制、纹路和那个屡次戏耍献王的“解”脸上戴的,一模一样。
盗解的传承,源自古秦国?
“想要?”苴虺站在她身后问。
沈莹将面具举起,扣在自己的上半张脸上,仰头笑问:“好看吗?”
苴虺认真端详了两秒。“不戴更好看。”
沈莹放下手,这人说话直来直去,一句奉承都不掺。
苴虺没有带沈莹立刻返回木屋。
他在集市买了两张粗饼,两人在集市阴影中一直逗留到入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