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办了。”她把茶杯往旁边一放,“司徒老板只跟我说有人找我,别的一句没提。我还当是什么麻烦事。”
谢若林问,“你怕麻烦?”
“怕啊。”许宝凤答得很快,“我现在就想过几天清静日子。可惜清静日子也得花钱。”
谢若林笑了一声,“你要真想过清静日子,就不会三天两头往金山赌场跑。”
许宝凤抬起眼皮看他,“谢先生连这个也打听?”
“用不着打听。你在那里也不算生面孔。”
“那倒是”,许宝凤也不遮掩,
谢若林没接她这句话,反倒问,“你以前在八路军待过?”
许宝凤脸上的笑慢慢没了,她没有回答反倒端起茶喝了一口。茶已经有些凉了,她只沾了沾嘴唇就放下。
“司徒老板连这个都告诉你了?”
“他没那么大本事。”
谢若林说得随意,许宝凤却听明白了,
谢若林也没等她承认,“沂水那次,你让日本人抓了。后来怎么进的特务机关,我就不问了。那个年头,想活命各有各的办法。”
许宝凤忽然道,“谢先生,你到底是来找我办事,还是来审我的?”
“我要审你,还请你喝茶?”
“那你翻这些陈年旧账干什么?”
“看看找没找错人。”
许宝凤盯着他半天,没说话。
谢若林继续道,“日本人投降以后,你又进了中统。后来在印制公司干过一阵,手里经手调查证。”
说到这里,许宝凤已经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了。
她往后一靠,索性替他说了。
“后来我把调查证拿出去卖,让人查出来差事也丢了,是不是?”
谢若林点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什么叫差不多?”许宝凤冷笑,“你都查到这份上了,还跟我装什么糊涂。”
“我没装糊涂。”谢若林拿过烟盒,抽出一支烟,“我要是不知道这些,也不会让司徒老板找你。”
火柴在他手里擦了一下,没有着,他又擦了一根,这才把烟点上。
许宝凤等着他,见谢若林没有往下说的意思,她终于烦了。
“谢先生,你有话就直说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到底要我做什么?”
“你这个人,还是这么急。” 谢若林把杯子搁下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, “我要你演场戏。”
许宝凤愣了一下。
“演戏?”
“嗯。”
她看着谢若林,像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拿自己寻开心。可谢若林坐在那里抽烟,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。
许宝凤忽然笑了,“这里不是上海。”
谢若林抬眼看她,
“乱世就是舞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