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周震南身上那套，怎么看怎么别扭——衣服倒是挺规整，也合身，但上面的色块和布条排列得特别不协调。
周震南走到徐东跟前：“来徐东，你看看，我怎么觉着这衣服不对呢？”他伸开双臂，在徐东面前转了一圈，“你瞧瞧到底是哪儿不对劲？”
徐东仔细看了两眼：“周叔，这衣服做的太规整了。走，进屋说去。”
周震南领头进了屋，到屋里把衣服脱了下来。徐东让周小白拎着衣服的肩膀站在中间，他和周震南站在对面。
“周叔，那天那件斗篷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周震南一指墙角，那斗篷还团成一团放在那儿。
徐东过去把斗篷拿起来，也拎着站在周小白旁边：“您瞧瞧，看出什么不一样了吗？”
周震南看看徐东手里的斗篷，又看看周小白手里那件成衣。周小白手里的衣服，褐色、草绿、土黄的布条排得整整齐齐，色块泾渭分明；而徐东手里那件，褐色挨着土黄，土黄挨着草绿，色块互相交错，长短不一的布条杂乱无章地垂着。
可就是这样杂乱的排布，那天周震南擦身而过，硬是没发现藏在里面的徐东。反倒这件规规矩矩做出来的衣服，起不到那种打散轮廓、融进环境的效果。
周震南也看出了两件衣服的区别。
这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呢？人家被服厂的同志也是好心。
“哎呀，周叔，就像我那天说的，这是作战服，效果优先。好不好看、威不威风、规不规整，都放在后面。
你作战服要求的效果是隐蔽潜伏，你就不能让它有别的作用了。你还要它好看，还要规整，还要潜伏隐蔽的效果好，那不能什么事儿都成你的了。”
周震南也琢磨出味儿来了，拍了下大腿：“合着是越乱越管用？”
“就是这个理儿。”徐东把两件衣服都摊在桌上，“布条颜色得打乱，长短也别一样，东一块西一块，才能把人的轮廓拆碎，混进草棵子、林子里。你这排得整整齐齐的，老远一看就是件花衣服，反倒显眼了。”
周震南盯着桌上两件衣服对比了半天，不得不点头：“行，是这么个道理。这帮被服厂的老伙计，做惯了整齐军装，手底下改不过来劲儿了。回头我就让他们按你这斗篷的样子改，布条乱钉，别讲究好看。”
徐东又补了句：“还有颜色也得调，这黄绿色太亮了，得再旧点儿、发灰点儿，不同环境还得配不同色的。现在这版也就荒草地能凑合用，进树林就不行了。”
周震南一一记在心里，心里头更觉得这小子是真有点东西，不是瞎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