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往前走了一步,对着两位老人弯了一下腰。“田叔,田婶。我是沙小金,祁省长的秘书。
大富哥跟我一个办公室,我坐里屋,他坐外屋。每天中午都是他把饭给我带回来,我忙的时候,他连水都给我倒好了放桌上。”
他停了一拍,喉咙滚了一下,“大富哥开车稳,从来没出过事。他跟我说过一句话,说‘小金,咱俩一个管文件一个管方向盘,都得稳当。
祁省长在前面干事,咱俩在后面兜着,不能掉链子’。”他低下头,声音低了一些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他没掉链子。是我掉链子了。那天在茶馆,他为了保护我,用驾驶室一侧撞向大货车。”
老爷子抬起头,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“孩子,不怪你。大富干的活,他愿意干。他跟我说过,说祁省长好,小金也好,你们对他的好是发自内心的好。”
沙小金吸了一下鼻子,抬起头,用力点了一下头。他转过身,朝遗像那边看了一眼,然后快步走过去。他在遗像前面站定了,弯下腰,鞠了三个躬。直起身的时候,他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。
祁阳站在角落里,看着沙小金的背影。他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沙小金跟着他四年,田大富也跟了他四年。一个管文件,一个管方向盘。每天早上田大富热好车,沙小金把材料拎上车,两个人一前一后护着他出门。四年,一天都没断过。
旁边,小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田大富两个儿子面前。
大儿子叫田小乐,跟小桐差不多高,瘦瘦的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棉袄,胸口别着一朵小白花。
小儿子叫田小安,站在哥哥旁边,一只手攥着哥哥的袖子。两个孩子身后,老太太坐在椅子上,一只手搭在田小乐肩膀上,手指微微发颤。
小桐站在他们面前,仰着头看了田小乐一眼。“你是田小乐吗?”
田小乐点了点头。
“我叫祁小桐。我爸爸说,你爸爸保护了他。”小桐的声音很认真,像是在说一件很大的事,“你多大?如果你比我大,以后就是我哥!如果你比我小,以后就是我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