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对祖孙,老人靠在被子上,孙女坐在旁边,手里攥着一块没拆开的饼干。裴一泓蹲下来,问老人:“老人家,可有不方便之处?”
老人抬起头,看到他的脸,愣了一下。然后老人的眼眶就红了,抹了抹眼泪,声音有些哽咽:“感谢政府,感谢军队。要不是他们把我从家里背出来,我恐怕……”
裴一泓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很稳,但那种稳里有一种温度:“老人家,政府是人民的政府,军队是人民的军队。他们每时每刻都与人民站在一起。”
老人的嘴唇动了动,用力点了点头。
费青峰走在最后面。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某一个帐篷或者某一个人身上,而是在整个安置区里扫了一圈。
他看到了物资分发点前排队的群众,看到了医疗点前坐着的老人,看到了几个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正在往帐篷里搬东西,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武警战士蹲在地上帮一个小孩系鞋带。
他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这个安置区,该有的都有。
但这里的每一个人,脸上都还有那种被洪水泡过之后的疲惫。
那种疲惫不是一碗热粥能消掉的,是回到家里、看到房子还在、床还在、生活还在之后,才能消掉的。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林东身上。
而林东站在安置区入口的位置,看着领导们在帐篷之间走动,看着他们蹲下来和老百姓说话,看着他们摸孩子的头、扶老人的手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他的额头上,开始冒汗了。
他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李阳进了三个帐篷,裴一泓进了一个,费青峰还没有单独行动。
他们问的问题都不一样,但都问到点子上。
吃的够不够、药够不够、被子够不够厚、孩子上学怎么办。
这些都是他没想到的。他想的都是怎么让领导们看到“好汇报”的东西,怎么在灾区现场把祁阳和李达康的责任钉死。
但这些老百姓关心的,是矿泉水、毛巾被和孩子的书包。
而就在李阳从第三个帐篷里出来的时候,他忽然停住了脚步。他转过头,看向林东。
“林东同志。”
林东快步上前:“李组长。”
“你是汉东的省委书记。”李阳的声音不大,但安置区帐篷外面站着的十几个常委和几十个工作人员都听到了,“你来介绍一下本次京州的受灾情况。还有,群众们还缺什么物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