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走廊里说:“林东压省政府的报告压了七天,老干部们看不下去了。”
旁边的人接:“听说他在干部大会上讲了一上午的作风,结果老干部们一来,他那作风就没了。”
第三个人补了一句:“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,两个月了,正事没干几件,净折腾。”
这些话传到了省委一号院。
林东坐在办公室里,听了沈莫的汇报,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把桌面上那份金融数据交易中心的方案吹得翻了一页。
他没有去按,只是看着那页纸落回去。
他的脸上面无表情,但那种面无表情比发火更让人发慌。
沈莫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反应,轻声退了出去。
沈莫退出之后,林东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,翻到一个京城的号码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三声,那边接了。
他没有寒暄,只说了一句:“老领导,我需要跟您汇报一下汉东的情况。”
林东把手机换了一只手,开始说。他说了五分钟,语速不快,措辞克制。
他说了汉东班子的投票情况,说了省政府报告被搁置的事,说了干部大会上的老干部集体到场,说了刘建国带头质问他的经过。
他说完之后,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“林东,”老领导的声音重新传来,带着一种“我听懂了”的沉稳,“你压省政府的报告,是不是?”
林东沉默了一拍:“老领导,我是觉得那个方案步子太大了,怕完不成。”
“步子太大?你是觉得你压了七天,别人就看不出来你是在压?”
老领导的声音没有抬高,但那种平比抬高更重,“你在金融系统干了二十多年,你应该知道——地方上的事,不是算账的事。
你把祁阳的报告压了七天,老干部们就来了。你再压,就不是老干部来,是上面来。”
林东没有说话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老领导开口,语气忽然变得更深了一些:“林东,你跟我说实话——汉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?”
林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他沉默了两拍,然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:“老领导,汉东班子在重大决策上存在程序不规范、地方主义抬头、老干部干预政务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