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连一句“我还活着”都说不出来。
禁声令把所有人隔在各自的车里。
他们知道车队还在走,却不知道后车里的人有没有受伤,也不知道前面的人还能撑多久。
每个人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,听见自己的心跳,听见那阵从雾后靠近的沙沙声。
宋诗雅收回目光,看向旁边的安宁。
安宁坐在副驾驶上,脸色惨白无比,洁白的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她还在抖,手指每隔几秒就会抽一下,掌心那枚须弥戒被她握得很紧,戒面顶着皮肉,留下了一圈红痕。
从冲出重围到现在这半天时间里,她有好几次都差点冲回去找沈夜。
而宋诗雅把她拽回车里以后,安宁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睡,只是盯着前方的白雾,像在等那个人从雾里走出来。
宋诗雅看了安宁几息,轻声说:“安宁,你是队长,你需要振作。”
“发生这种事,大伙心里都不好受,但后面的路,车队需要你,也需要我们……”
安宁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没有马上回答。
车轮又撞过一块碎石,安宁的身体跟着晃了晃,手掌在膝盖上撑住身体。
她抬起头,眼里的慌乱还没有散,可那点慌乱后面已经多了一股硬撑出来的认真。
“我知道了,诗雅姐。”安宁说,“后面我不会再那样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依旧不大,却清楚地传进车里。
“沈大哥不在,我会尽力挑起这个担子。”
宋诗雅没有夸她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,重新看向前方。
“车队里就该听队长的。”
就在这时,白雾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诗雅姐,前面还有多久?”
宋诗雅的眼睛一下睁大。
那是刘杰的声音。
后方立刻有人伸手去摸对讲机,宋诗雅抬手按住了设备。
她盯着雾里的方向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声音又传了过来。
“安宁,你看见沈队了吗?”
“林婉秋,你那把剑可以借给看看吗?”
“司警官,别站那么靠前,回来!”
一句接着一句,全是车队里曾经说过的话。
有人曾经在夜里问过路程,有人曾经在战斗中提醒同伴,也有人在沈夜发火时小声骂过两句。
那些声音被白雾送过来,语气、停顿,甚至尾音都一模一样。
车内没人回答。
宋诗雅的指甲掐进大腿里,她盯着前挡风玻璃,脑子里很快把刚才听见的话重新过了一遍。
诡异追上来了。
它开始回放车队以前说过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