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官仓!可你们现在,在啃树皮!你们的娃,在饿肚子!"
"而那个太子,正在南京吃肉!他屠了南京十万百姓,菜市口人头堆成山,秦淮河的水,七天都是红的!他屠完南京,就要屠苏州!你们在城外——头一个挨刀!"
"跑不掉!躲不了!等,是等死!"
他停住了。夜风里,几千个人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。有人攥着扁担的手在抖,有人眼眶已经红了。
然后,他声音忽然低下来,像哄孩子:
"可咱——明明有活路啊。官仓里堆着多少粮?那是你们种出来的!那粮,本来就是你们的!"
"他太子,凭什么把你们的粮锁在官仓里,让你们饿肚子?!"
角落里,一个黑脸汉子忽然吼了一嗓子:"对啊!那粮是咱的!抢回来!"
"抢回来!"赵士绅猛地拔高声音,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,"官仓有粮!咱有命!抢到粮,吃饱了,死了也是饱死鬼!抢不到,饿死——饿死鬼!"
"你们是要当饿死鬼,还是当饱死鬼?!"
"饱死鬼!!"黑脸汉子第一个吼。
"饱死鬼!!"人群炸了,几千人跟着吼,吼声震得地皮发颤,惊起一片乌鸦。
"抢粮——活命!"
"抢粮——活命!"
"抢粮——活命!"
几千人嘶声吼了三遍,吼到第三遍,有人吼得嗓子劈了,有人吼得眼泪都下来了——那不是哭,那是憋了三年的火气、饿了三年的肚子、跑了八百里的腿,终于一起烧出来了。
牛二站在人群里,攥着扁担,跟着吼。吼着吼着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他媳妇抱着娃,站在人群最后面。火光下,他看见媳妇在哭,可媳妇的嘴,也在跟着动。
她也在喊。喊"活命"。
牛二心里那根弦,一下就绷断了。
他转回头,红着眼,拼命吼。吼得青筋暴起,吼得嗓子冒烟。
不跟着,全家都得死。
跟着,兴许还能让娃,吃上一顿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