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村人都骂他爹是丧门星,说他爹害死了人,连他自己也一度信了。如果张野的猜测是真的,那他爹到死都是被冤枉的。
“这只山君必须除掉。”王叔咬牙道。
“不止山君。”张野站起身,目光沉沉,“村子里有人定期来这里上香供奉,不是被伥鬼附了身,就是知道内情,故意用活人供奉妖物,换取自身平安或者利益,这个人,我们得找出来。”
二人又在庙中仔细搜寻了一遍,殿内除了神像和香案,没有别的线索。
“先回去。”张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“晚上阴兵大概率会来,得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两人循着原路下山,回到王建军家中,王建军正在院子里劈柴,见他们回来,连忙放下斧头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后山有什么发现?”
张野将山君庙的事简略说了一遍,王建军听完脸色发白,“山君庙,我从小就在村子里,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”
“你仔细想想,”张野看着他,“这两年村里有没有人莫名其妙失踪?”
王建军愣了一下,低头思索,劈柴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:"失踪...前些年倒没有,都是正常老死、病死的。不过两年前开始,确实有三四个人,突然就不见了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
“失踪之前,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?”
“这个...”王建军摇了摇头,“没人知道,不过后来有人在后山方向发现了他们的鞋,从那以后,后山就成了禁地,谁也不敢再靠近。”
张野心中疑虑更深:“那村里有没有谁,这两年突然变得不太一样?说话方式、生活习惯,跟以前判若两人?”
王建军仔细回忆,眉头越皱越紧:“没有啊...大家都挺正常的,要说变化,也就是最近人心惶惶,脾气比以前暴躁了些,但这也是被阴兵闹的,不算反常吧?”
“也就是说,那个定期上山供奉的人,隐藏得很好。”张野沉吟片刻,“再问你一个问题,你有没有听说过村子里有庙,或者听老一辈人提起过?”
“庙?”王建军挠了挠头,“听我奶奶说过一句半句,好像很久以前后山确实有个什么将军祠,不过那都是上几代人的事了,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将军祠?”张野和张野对视一眼,心中疑窦丛生。他们亲眼所见的是山君庙,供的是人身虎头的野仙,可老人家口中的传说却是将军祠。
“村里还有没有年纪更大的老人?”
“有,就剩一个了,住在村子最西头,姓李,今年快一百岁了,耳朵还算灵光,脑子也清楚。”王建军说完,主动带路,“我带你们去。”
李老头住的是一间低矮土坯房,院墙矮得翻个身就能翻过去,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手里捻着一串木质佛珠,皮肤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,但一双眼睛还算有神。
听王建军说明来意,老人浑浊的目光在张野和王叔身上来回打量,半晌才缓缓开口。
“将军祠啊...”老人声音沙哑,“那地方,老一辈确实供过。”
“供的什么神?”张野追问。
“一尊将军像,威风凛凛的,手里拄着一把大刀。”老人比画了一下,“村里人逢年过节都去上香,求将军保平安,镇山里的野兽。”
张野心头一震,这和他们亲眼所见的人身虎头神像,完全对不上。
“老人家,您有没有亲自去过那座祠?”
“去过,年轻时候去过。”老人叹了口气,“后来就不去了。有一年,祠堂里死了好几个人,浑身是血,将军神像上也溅满了血。从那以后,村里人都说那是邪神,吃人,不敢再拜,慢慢就没人记得了。”
张野又问了几个细节,老人能说的也就这些,二人辞别老人,一路沉默地走回王建军家。
“将军祠和山君庙,是不是同一个地方?如果是,为什么完全对不上...”张野边走边分析,“或者说,有人把将军像拆了!换成了山君像!”
“可是谁做的呢?村子里就这么点儿人...”
“我也不知道了,慢慢查,总能查出来一些什么,眼下最紧迫的,还是今晚的阴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