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你费尽心思把他安排在黑水矿那个土皇帝的位置上,给了他极大的权力。可是,你私下里几乎从来不跟他接触。”
“甚至回家祭祖的时间都刻意和王启文错开!”
“这正常吗?”
苏铭的语速越来越快,步步紧逼。
“按理说,你失去了最亲的妻子和儿子。在这个世界上,你剩下的至亲,就只有你爹娘和你亲弟弟了。”
“人在经历了丧亲之痛后,应该会更加珍惜剩下的亲情才对。可是你没有。你反而把他们推得远远的。”
“不止是亲人。还有你以前在市局的那些老同事,那些跟你一起出生入死办过案的老兄弟。火灾之后,你也跟他们断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你提拔了很多人,但就是不提拔那些真正了解你过去的人。”
“你把以前的人际关系网,彻底切断了。”
苏铭站在王钊面前半米处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你仿佛在刻意地、小心翼翼地疏远所有之前跟你关系亲密的人。”
王钊的嘴唇哆嗦着,喃喃道。
“我……我是怕触景生情。看到他们,就会想起我死去的妻儿……我不想活在过去……”
他的辩解苍白无力,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。
苏铭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。
“怕触景生情?”
“别装了,其实原因很简单。”
“因为越亲密的人,越了解你。越了解你,就越容易发现你的破绽!”
苏铭伸出双手,按在审讯椅两边的扶手上,将王钊整个人困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脸几乎贴到了王钊的面前。
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但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。
“父母可以不见,弟弟可以不理,同事朋友可以断交。”
“但是,每天跟你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妻子,每天缠着你喊爸爸的儿子呢?”
“他们是你最大的破绽。”
“所以,他们必须死。”
苏铭直起身子,眼神冰冷到了极点。
“十一年前的那场大火,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倒了煤炉子。”
“那是你亲手放的火。”
“你为了顶替王钊的身份,为了潜伏进华国的高层,你毫不犹豫地把真正的王钊的妻儿,锁在屋里活活烧死了。”
“然后,你踩着他们的骨灰,光明正大地走进了榆北市公安局的大门。开启了你辉煌的潜伏生涯。”
王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的防线被苏铭这一层一层剥开皮肉的推理,彻底摧毁了。
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额头上滚落,砸在裤裆上。
他张大了嘴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快要渴死的鱼。
苏铭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你,到底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