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身后的液态金属彻底归于寂静,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卫士,重新沉入了青铜的肌理之中。
林宇辰停在门前。
青铜门扉紧闭,门缝间渗出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,带着一股比外层浓烈百倍的腐朽气息。
雾气沾在皮肤上,凉得像浸了冰水的绸缎,黏腻感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没有急着推门。
而是将葬仙令贴在门扉左侧的凹槽里,同时侧身让婉儿站在右侧对应的空白处。
“婉儿,把手放上去。”
“别怕,我在。”
婉儿点点头,将小手贴上青铜门面。
令牌嵌入的瞬间,门上的云纹亮起耀眼的金色的光芒。
婉儿身上的乳白光晕随之流转,与令牌的光芒交织缠绕,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。
光芒交汇处,空气里泛起细微的嗡鸣,震得耳膜发痒。
门扉缓缓向内开启。
灰色的雾气涌出,裹着一股极其古老、极其沉重的意志,扑面而来。
林宇辰眯起眼。
这股意志里没有恶意,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跨越十万年时光的、近乎疲惫的等待。
他踏入门内。
雾气在脚下翻卷,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试探、在确认、在迎接。
圣女和婉儿紧随其后。
门扉在三人身后缓缓合拢,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隔绝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林宇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沉稳,有力,与这片沉睡了十万年的空间同频共振。
黑暗中亮起一点微弱的乳白色光芒。
是婉儿。
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眸子里流转的光华比外层时亮了数倍,像是被这片空间唤醒了某种沉睡的本能。
光芒照亮了她脚下的一方地面,也照亮了地面上刻着的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间刻下的,笔画里还嵌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净世诀启,方见真容。”
林宇辰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葬仙令。
令牌表面,少女的倒影依旧清晰。
而婉儿眼中的光华,正与倒影中的眼神缓缓重叠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裂天战戟横在身前。
戟身上的暗金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,像是在回应这片空间的召唤。
婉儿抓紧了他的衣角。
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
她指向雾气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属于孩童的紧绷:
“哥哥……那边,有人在呼吸。”
林宇辰握戟的手骤然收紧。
他凝神感知,果然在雾气翻涌的间隙里,捕捉到了一声极轻、极缓、属于活人的呼吸声。
不是傀儡。
不是残魂。
是活人。
在这片封闭了十万年的衣冠冢内层,除了他们三个,不该有任何活物。
除非……那个人,已经在这里等了十万年。
或者,是和他们一样,刚刚闯进来的不速之客。
林宇辰眯起眼,战戟横于胸前,将婉儿挡在身后。
黑暗中,那股古老的意志再次涌动起来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叹息。
他迈出了踏入内层的第一步。
脚下的青铜地面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,像是踩碎了什么沉睡万年的东西。
而那声脆响之后,是一声清晰的、近在咫尺的——
“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