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开搭在她腕上的手指,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那是道体浊息灼烧的痕迹。
他站起身,将那枚《净世诀》玉简轻轻放在婉儿枕边。
“醒了。”
他对圣女说,语气轻松得像刚睡了个午觉。
圣女看向怀里的婉儿,又抬头看向林宇辰,嘴唇动了动。
“少主,您的手……”
“没事,烫了个烟疤而已。”
林宇辰晃了晃手指,笑道,“总比被外面的灰雾啃一口强。”
他知道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。
就像道体从这一刻起,婉儿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。
她是净世道体。
是初代家主留给林家主脉的最后底牌。
林宇辰转身走向石坟,背影融进灰蒙蒙的光线里。
六日缓冲期刚开始。
他还有三处暗格的物资要整理,护山大阵的节点要标定,《净世诀》的修炼路径要推演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在婉儿下一次睁眼之前,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到万无一失。
因为下一次睁眼就不会只是审视了。
道体一旦完成初步觉醒,就会开始主动汲取天地浊气。
而葬仙崖底的灰雾里,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远古怨念。
那些怨念对净世道体而言是资粮,对现在的婉儿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。
他必须在六天内,把这座石坟变成一座真正的堡垒。
一座能让道体安全度过幼生期的铁桶。
林宇辰的手掌再次贴上石坟基座,灵力注入的瞬间,整座石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像是回应,也像是警告。
他垂下眼帘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震动。
震动如沉睡巨兽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稳地撞进掌心。
说明石坟内部的封印还在正常运转。
但也仅仅是“还在运转”。
十万年的岁月侵蚀,再坚固的封印也会出现裂痕。
他需要在裂痕扩大之前,用自己的血脉之力将其修补完整。
掌心贴紧石坟,血脉里的躁动渐渐平息。
有些东西,比命还重。
灰雾在领域外翻涌得更急了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正拼命挤压着光膜的边界。
林宇辰没有理会。
他只是安静站在石坟前,任由灰雾的嘶吼声被领域过滤成遥远的背景音。
六天。
一百四十四个时辰。
够他把这座坟改成铁桶,也够他把《净世诀》啃出花来。
就是不知道等婉儿再睁眼时,是先喊“哥哥”,还是先把他这个“活体钥匙”当成浊气点心一口吞了?
想想还挺刺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铜钥重新握紧。
钥身上的血字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、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温热,比先前那股沉闷的灼热更柔和,也更清晰。
是初代家主留在密钥里的最后一丝意念。
像是在说:孩子,路给你铺好了,剩下的你自己走。
林宇辰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暗金。
他转身走向石坟,开始拆解第一处暗格里得到的机关零件。
手指稳如老匠人捏绣花针,连呼吸都掐在了动作的间隙里。
他在脑中同步构建着护山大阵的修复模型。
每一块晶石的嵌入角度、每一组阵纹的灵力流向都被他推演到极致。
要把这六天的时间红利,压榨成实实在在的战术壁垒。
灰雾在领域外咆哮,时间在石坟内流淌。
而婉儿枕边的那枚玉简,正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灭散发着微弱的光。
石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像是某根绷紧了十万年的弦,断了。
林宇辰动作一顿,眼皮猛地一跳。
那不是封印碎裂的声音。
是石坟最底层,某个从未被记载的第四处暗格,自行弹开了。